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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先生,叫夫君_抹茶非茶【完结】(101)

  不过她在奉天无根基旧识可倚仗,思来想去,少不得要借商行的路子牵线搭桥,遂带了薄礼寻到姚怀义。

  姚怀义听明原委,呷一口茶,含笑看她:“你直接将商行的分号接管过来嘛,横竖是一家人。”

  季灵儿明了此话不单指她乃商行弟子一事,经这些日子的往来,她已能轻松应对姚怀义的话里有话,眼波流转,浅笑回道:“接管便改招牌叫隆昌了,姚当家可做得了主?”

  姚怀义:“我做不了有人做得了。”

  季灵儿:“能做主的人尚不知在何处呢,耽误一日我亏的可是白花花的银两。”

  玩笑归玩笑,姚怀义到底是应下帮忙牵线,说传信去问,让她回去静等消息。

  十月下旬季灵儿得了回信,称事情可行,决定亲自往奉天走一遭,姚怀义顾及商行事物无暇分身,拨了一名得力伙计并两个会拳脚随从与她同行,四人轻装简从,快马出了河东府,经张家口一路向东北,经锦州至奉天,路上整整走了一月,到时正是冬月二十。

  奉天城外雪深数尺,马蹄踏在雪窝里咯吱作响。

  寒风迎面扑来,季灵儿坐在马上,紧了紧身上银白织锦镶毛斗篷,抬眸遥望远处巍峨的城楼轮廓,依稀可见十几年前的旧象,细看却又不同。

  城中商旅往来如织,昔日荒僻的北街如今铺面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再次踏在这片土地上,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难以分辨是何滋味。

  伙计原是随商队来过几回的,熟门熟路寻了客栈安顿,约见钱庄掌柜定在三日后,季灵儿总算能稍喘口气,定一定神,顺道回“家”看看。

  她其实已记不清路,奉天变化又大,旧时街巷很多不负旧貌,穿行于交错巷陌之间,凭着残存记忆向路人打听,终于找到。

  宅邸翻新过,朱漆大门上铜环锃亮如金,檐下挂着的匾亦是新的,题字依旧是“乔府”。

  熟悉又陌生的字眼直刺刺撞入眼中,心口猛地一揪。

  她八岁离家,兜兜转转,竟在二十岁生辰前回到故地。

  故乡不复当年模样,故人......她那姓乔的爹吗?

  罢了,生她却不善待她之人,不值得以故人相称。

  唯有凛冽风雪卷着旧梦扑在脸上,教人睁不开眼。

  正出神,一顶青呢小轿悄然停在门前,轿帘掀起,下来一位五旬男子,身着鼠灰缎面棉袍,余光瞥见她时略顿住,扭头短看一眼,转身进了门去。

  他没认出她。

  跟随的小厮快步到她跟前问道:“你找何人?”

  “路过。”

  季灵儿掷下冷冰冰两个字,头也不回地没入风雪中。

  回到客栈天已黑透,摸索着燃起灯盏,季灵儿乏累极了,只想扑到榻上蒙头睡去,什么都不要想。

  谁都不要想。

  她未仔细看,帐幔才掀开一线,先撞见个赤着上身的人影斜倚在枕上,唬得她往后一退,鞋底在青砖地上打了个滑,慌忙扶住旁边衣架才堪堪站稳。

  心口怦怦乱跳,定睛看时,烛火被窗隙漏进的晚风拂得摇曳,在他沟壑起伏的胸膛投下流动光影。

  倒是认出来人了,但她惊恐未定,半天合不上嘴,说不出话。

  那人手肘侧撑支起身子望她,剑眉底下一双瑞凤眼弯得似新月,懒洋洋道:“还没回神呢。”

  “你,你如何在这里?”

  “给季掌柜送生辰礼,不走近些验看么?”说着从被里探出双手,腕骨处用猩红丝绦缚着。

  季灵儿被那截红绳晃了眼,待回过神已坐在榻边,目光攫着他的脸,生怕是幻觉,一眨眼就不见了。

  秦劭同样拿视线细细描摹她眉眼,语气心疼:“清减了。”

  话音未落,季灵儿猛地扑上去,双臂环着他肩膀,冰凉的唇齿咬住他的,再次确认并非幻梦。

  秦劭闷哼,笑意沉进眼底,含糊溢出一句:“还没拆贺礼呢。”

  季灵儿不理他,含住唇瓣,相思和怨愤的滋味全凝于舌尖,辗转缠绵,一股脑地给他送去,连着她从外带回来的一身寒意。

  良久,他们额抵着额,喘息交融在一处。

  她少有的主动和热烈比亲吻更令他失措,情动,挟着满身欲望再度去追她的唇。

  她却狠狠推他肩膀,嗔骂:“秦劭你混蛋。”

  他已躺在榻上,自是推不开的,季灵儿巴掌拍在他赤裸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将那些恨他骂他的话重复……渐渐泣不成声。

  秦劭双手缚着,就势长臂一伸直接套头将她圈入怀中,按在胸膛上,用体温一寸寸融化她的冰冷与颤抖。

  “我混蛋,我不是东西,我变态.....”他哑声一句句重复她的骂,“现在我回来了,不哭了好不好。”

  捶打的力道渐渐软下来,她忽然仰起脸,又狠狠吻住他,似要将这人的骨血啃噬干净。

  雪色映亮窗棂,室内明暗交错,帐幔轻轻晃动,掩去满榻缱绻。

  .

  季灵儿慵懒仰在榻上,青丝散乱枕畔,指尖勾着方才解下的红绸把玩,声音浸透缠绵后的倦意:“这算什么生辰礼?”

  秦劭犹未餍足,薄唇若即若离地游移在她沁汗的腮边,低笑道:“将我整个人作了礼,还不算郑重?”

  她偏头去躲:“谁要你。”

  “方才诓我卖力时可不是这般说辞。”秦劭喉间溢出低哑笑声,沉入她耳蜗,“那你想要什么,我皆为你奉上。”

  季灵儿认真想了想,忽觉自己想要的,如今都已握在手里,索性扬手虚指上方:“我要天上星。”

  “这的确难办。”秦劭折眉沉吟,指腹摩过她白玉般的颈子。

  季灵儿被撩得通身酥麻,拍开他的手,哼道:“秦大当家手眼通天,都能在此处堵我了,还能被几颗星子难住?分明是不肯为我费心。”

  “没良心的小东西,张嘴就是污蔑。”

  “哼。”

  “不就是星子么,我真给了可别反悔。”

  秦劭倏地抽走她掌中红绸,眼底掠过狡黠,不待她醒神,那红绸已绕着她手腕缠了几圈,另一端轻巧系在床柱上。

  “你做什么!”

  待她慌张欲挣脱为时已晚,但闻丝帛声裂,视线亦被蒙住,唯余身体上的感知。

  “带你观星。”

  吻痕如雪落般轻盈,细细密密铺展在战栗的肌骨间。

  唇齿游移的间隙,竟还有工夫同她娓娓讲述:“且当自己卧在云端,沉在星河之中......瞧,星子坠下来了......”

  星子落在每一处他吻过的地方。

  “万点星河皆为你明灭,灵儿,你才是穹顶最亮的那一颗。”

  是他有幸得之。

  第87章 唤人

  小别胜新婚,一对交颈缠绵的鸳鸯能不能消受不知道,客栈的床榻估摸是承受不起了,做到后面咯吱咯吱的声音愈发刺耳,颇有随时散塌之势头。

  季灵儿推他拧他,说什么不肯来了,纤腰在大掌中轻扭,眼角珠泪断线一般。

  “弄坏了要赔钱的。”

  “一张床榻而已,季掌柜日进斗金,还在乎这点银钱?”

  “一分一厘都是血汗钱,不可轻易糟蹋。”

  “受教了,”他故作正色,眉梢春意高高扬着,掌心着力将人往怀中带,偷着磨她,嗓音噙着魅惑哄她:“那便省些力气,慢慢来。”

  这方微有动作,身下床板发出一声哀鸣,两人皆是一怔。

  终是未能再续旖旎。

  二人安静相拥卧在凌乱被衾间,季灵儿青葱手指描着秦劭胳膊上的长一指余的伤疤,她方才已问过几遍,知是躲马匪所伤,再看仍觉心惊。

  “定然很凶险,偏在信中半子不提。”

  “没伤在要处,无大碍,不想你忧心。”

  季灵儿轻轻印一吻在疤痕上,重新与他目光相对,郑重说:“以后任何事都不许瞒我。”

  秦劭迅速捕捉到话中的重点:“肯许我以后了?”

  “你表现好就有,倘若表现不好——”

  余下的话被他吞入口中,秦劭深深吻过,放软声气道:“小寿星金口,不准说不吉利的,表现不好我认罚,随你处置,罚到满意为止,可好?”

  季灵儿顺着他的话想起自己拿戒尺打他的画面,不小心笑出声来,连忙轻咳掩饰,板着脸,指尖戳他胸口,“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账。”

  小姑娘脑袋里想鬼点子的时候眼睛格外明亮,纵在昏暗烛光下也掩不住。

  “嗯,不赖。”秦劭噙笑应着,将她裹进怀里,“睡吧,我的小寿星。”

  两人都乏了,久别后的相拥异常心安,合上眼很快沉入梦乡,直睡到日上三竿。

  ...

  冬月的奉天朔风凛冽,滴水成冰,天地间一片苍茫壮阔。

  秦劭领着季灵儿行至一处宅邸,三进院落一重重大开,朱漆廊柱映雪色,各式花窗分割雪景,檐下悬着长短不一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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