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心》作者:给大家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完结】
简介:
巨龙离开十八年后的世界,看似风平浪静,内里却涌动着凶猛的巨浪——最后的精灵王遁世,偶然现世就会犯下血腥的屠杀;人类的两大王国分居大陆东西两端,角力越发频繁,逐步将世界拖向战争的深渊;北方草原的尽头,矮人的帝国也在蠢蠢欲动,欲再一次掀起灭世的烈焰…… 在纷乱的帷幕下,两个身影依偎前行:为解开妹妹身上“时间紊乱”的诅咒,苍穹佣兵团的…
巨龙离开十八年后的世界,看似风平浪静,内里却涌动着凶猛的巨浪——最后的精灵王遁世,偶然现世就会犯下血腥的屠杀;人类的两大王国分居大陆东西两端,角力越发频繁,逐步将世界拖向战争的深渊;北方草原的尽头,矮人的帝国也在蠢蠢欲动,欲再一次掀起灭世的烈焰……
在纷乱的帷幕下,两个身影依偎前行:为解开妹妹身上“时间紊乱”的诅咒,苍穹佣兵团的幸存者兄妹伊伦斯图尔特与伊缀尔露恩,已在大陆上飘零三年。一道霹雳却陡然而至:在深湖中沉寂数百年之久的月齿塔横空出世,只活在故纸堆中的“第一学者”现身,向兄妹二人和世界宣告:一场伟大冒险即将展开!
若要解除诅咒,需得巨龙之心;若要巨龙之心,唯有前往众神沦亡之地!
第1章 序
“世间之高塔,无处不因祂而崩塌;你所见之诸人,皆必有一死。”
---无名氏预言
“尤尔曼四十二年——敬我伟大的帝国之父、吾皇尤尔曼,愿他的荣光普照世界、万世长存——夏月三日,距离我们离开鹰脊关最前沿的卡洛哨站已过七日,我们已经深入阿尔纳草原的南部,预计还有三日就要接近翠蛇古道。一路向北,太阳已经落下,须臾间天空便被染成深紫色,片刻工夫又变得漆黑一片,唯忒西亚的明灯在苍穹的中央闪耀……预计我们还要在草原上跋涉十日,方能到达建于群山深处的刚多林。尽管能与潘因坦斯殿下——愿吾皇的荣光庇护他——一路同行是无上的荣耀,但我的思绪仍不时飞回我家乡那明亮快乐的夏夜,我注定要有许多日不能享受法丝洛清甜的夏日红美酒……”
韦尔文士停止手中的书写,用炭笔的一端轻轻敲了敲脑门,在额头上留下了一点墨黑色的印记。如何抒发自己的思乡之情又不会让人怀疑他心生软弱,这二者之间如何兼顾平衡,一直是他这几日书写记录的一大难题,帝国的子民可不需要软弱。片刻后,他终于斟酌好词句,正要落笔,但他手中的笔尖刚一接触到纸面,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车厢内所有的东西都猛地一颤,“噗啦”一声,白纸被他的笔尖戳出一个不小的大洞。
“混账,该让奥克杀了你们全家……”韦尔文士放声咒骂道。颠簸之后,马车又继续在草原上平稳地前行,他拿起白纸放在在面前端详,车厢内油灯的光亮自那纸上的孔洞中投射进来,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光斑。韦尔文士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纸揉成一团,塞进油灯燃烧的火焰中。
“只不过戳了一个洞,也不用全部烧毁重写吧?”坐在车厢另一头的盖伦斯图尔特军士带着浅浅的笑意问。
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脸庞棱角分明,瘦得像一把尖刀。他腰间的短剑一尺来长,剑柄的裹布肮脏,沾着星点血迹。韦尔学士看着燃烧的白纸在油灯的灯匣中挣扎、蜷缩、直到化为灰烬,他一抬头,正对上盖伦乌云一般的灰色眸子。
“所有的随军笔记最后都需要上交至军务处,每一份军务处的长官都会亲自审验,甚至可能会呈给殿下过目,作为吾皇钦点的随军记录文士,避免将残次品呈现在皇储殿下的眼前,应该是每一位帝国子民应有的素养。”面对军士的提问,韦尔文士抿紧嘴唇,强行遏制住心中的怒火。比起每天笔缀不停的他,在这趟旅途中盖伦明显要更为轻松。此刻,他一只脚随意地搭在椅子上,嘴上叼着一根甘草,淡黄色的叶子在他的唇齿间跟着马车上下晃动,每一次起伏,韦尔心中的怒火就更盛一成:他不喜欢他略显轻浮的语调,不喜欢他不以为然的笑脸,更不喜欢刚才那个过于愚蠢的问题——作为帝国的子民,难道不应该时刻将对帝国皇储的崇敬放在心中吗?
他瞧不起面前这个精瘦的青年军士,难掩对他的鄙夷,即便对方是他这一路的贴身护卫——此行随军前往刚多林的三十名文士,每一位都配有一名贴身护卫,专职负责保卫他们的安全。他并不怀疑盖伦的能力,盖伦出身北方辖省边境军的游隼团,戍卫着帝国北方蓝鹰山脉下漫长的边境线,常年与恶心的奥克以及各种各样亵渎众神的怪物厮杀。初次见面,盖伦那一身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差点就令他吐了出来。身为守卫帝国的利剑,又是朝夕相处的同伴,韦尔深知他本应和盖伦搞好关系,但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好吧,你们这些玩笔的,总是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考虑。”盖伦听完他的解释,只是嘴巴一撇,轻轻耸了耸肩,再无其它反应。盖伦形容所有的随军文士都是“玩笔的”,而形容他自己则是“玩剑的”,韦尔怀疑在他那简单的大脑中,他对世界上所有人的认知只分成了这两种人。
一股燥热迅速从韦尔的心中窜至他的咽喉,他的吼声在摇曳的灯光中晃荡:“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考虑!这是我们每一个帝国的子民对帝国应有的尊重!要知道,作为帝国的子民……”
“我只知道作为帝国的子民,也需要安稳的睡眠,而这是您今夜随军笔记的第四次撕毁重来,韦尔阁下。”盖伦冷冽的声音硬生生截断他的咆哮。“我的建议是您先休息一下,这样您才不会又像前天那样在马鞍上睡着、然后像颗生瓜一样从马鞍上滚下去。”
韦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脸涨得通红:“那只是意外……我不知道……”
“不知道坐在马上的时候需要拉住缰绳?还是不知道人在夜晚时需要睡觉?就算是行行好吧文士阁下,已经是鹰时了,高低睡一下,这对你我都好。”说完,盖伦便双手环抱在胸,阖上眼睛,不再有任何言语,摇曳的火光在他的脸上留下阵阵跳动的光影。
韦尔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怒视着盖伦,他的两只手攥得发紧,炭笔在他的手心中发出濒临断裂的嘎吱声,而盖伦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了一会儿,韦尔颓然坐下,讪讪地收起自己手中的炭笔。盖伦的个子虽高,但看上去并不强壮,作为北方边军的一员,长年在边境饱受风霜更是让他显得格外苍老,在刚认识的时候,韦尔还以为盖伦的年纪要比他大上许多,但实际上他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而韦尔却截然不同:他有一头象征着帝国南方密因人的茂密红发,身材壮硕,面色红润,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和他比起来,盖伦军士就像是一只发育不良的田鼠,只不过个头要高一些。
但韦尔深知,若真的动起手来,都不需要盖伦拔剑,他一定必死无疑。
更何况盖伦确实说得不错,他确实需要休息了。从他们离开卡洛哨站后,连续四天,韦尔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到三个沙漏时,每时每刻他都在一刻不停地记录着沿途的情况,第四日伊始,他便已经写完了五支炭笔,右手五指都被炭笔染成了黑色。前日白天他骑在马上,终于抵挡不住挥之不去的倦意,从马鞍上坠下,若非一旁的盖伦眼疾手快拉住缰绳,他怕是早已被马蹄踩碎骨头。
但他仍不敢懈怠,只因这份能随皇储殿下出行访问矮人城邦的荣耀,是他多年来的梦想。
韦尔全名韦尔罗伊斯,出身贵族世家,他的曾祖曾贵为爵士,在帝国南方辖省法丝洛城享有封荫,但在他出生的时候,因家族前人不善经营关系,家族势力已经衰落,家中虽仍有人在帝国庞大的行政体系中任职,但却多是不入流的小官,他只在儿时睡前父辈的故事中,感受过家族昔日的荣光。他是家中唯一的儿子,自小他就明白,振兴家族的使命非他莫属,然而,他已临近三十仍未娶妻,蹉跎半生还只是一名地方驻军的记录文士,甚至还不如他的父亲——好歹他父亲承继了曾祖父的爵位。
正当韦尔逐渐心灰意冷之际,今年年初他迎来了一次意外的调令——他将以随军记录文士的身份加入使团,跟随帝国的皇储、“陆上黎明”潘因坦斯斯兰殿下,与四百名帝国边军骑士、三百名内廷侍卫还有大大小小的文职官员共计八百余人,自五月从帝国首都一路向北,通过鹰脊关、越过翠蛇古道,纵穿整片阿尔纳草原,深入落雁山脉,最后抵达矮人的第二城邦刚多林,会见矮人的“西山之王”阿尔汗雷林,决定帝国的未来。
据悉,这是自矮人四大部族自卡扎多姆分裂而出、建立第二城邦刚多林来,帝国第二次派遣使者前往刚多林,上一次可以追溯到帝国的第二任皇帝、“基石”朝格斯兰,而那已经是二百多年前的事。沿途向北,韦尔时不时会想起那句据说是出自大书阁第一学者的传世名言:“有时我们并非在记录历史,而是在创造历史。”而他韦尔罗伊斯,终于也能参与进创造历史的伟业中,他将这次调令认定是命运之神罗伊马对他的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