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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之物_阮郎不归【完结】(57)

  祝元卿道:“那是为了什么?”

  榴枝道:“我也不清楚,昨日小姐跟老爷夫人哭了一场,喝酒时嘀咕什么添虚桐,北野经,玉狮子,都没了。”

  玉狮子还能理解,添虚桐,北野经是什么?祝元卿一头雾水。

  金玉楣被囚禁在漆黑的房间里,床榻宽阔,被褥熏香,有两个女人好吃好喝地伺候他。她们是谁?这是哪里?金玉楣问了无数遍,她们一言不发,好像哑巴。

  金玉楣急了,这日只有一女来送饭,他躺在床上装睡,等那女子走近,猛然起身,抓住她,压在床上,道:“放我出去,我给你一万两。”

  女子媚笑道:“为什么要出去?待在这里不好么?”说着一双手攀上他的背,娴熟地撩拨他。

  欲火燃起,金玉楣扯下她的裤子,径向泥泞中捣弄。女子长腿缠着他的腰,上下吮吸,水声一片。

  金玉楣床上的功夫着实不错,比及倾泻,女子骨酥筋软,心悦诚服,吐露道:“送你来的是个黑衣蒙面人,比我高一点,瘦一点,听声音像女的。”

  金玉楣立即想到梦真,她为什么要囚禁自己?

  百思不得其解,大约又过了一日,一人走进来,熟悉的轮廓,熟悉的脚步声。

  金玉楣道:“梦真?”

  那人脚步一顿,金玉楣断定是她,叹息道:“你想要什么,直说就是了,何必如此?”

  他最亲的伯父杀了梁幽燕,杀了乐家人,这血海深仇,怎么说得清?也许当初梦真在众多求婚者中选他,就是亡魂显灵,指引她去发现娄川。

  梦真走到他面前,用一块沾了迷药的帕子捂晕了他。

  银钩般的月悬在天上,娄川走进观音庵,金玉楣就躺在观音莲台下,脸色发青,七窍流血。娄川呆了片刻,纵身上前,伸手搭他脉息。

  金玉楣倏然睁眼,张口吐出一枚铜钉,直击娄川面门,同时身子弹起,双手掷出十余枚毒针。观音身边立着善财童子和龙女,机关触动,两座泥塑身上的窟窿里射出七把飞刀。

  这么多暗器如同流星,笼罩娄川周身要害,他袍袖挥处,星光湮灭,只有铜钉在他眉尾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上一次受伤,还是十八年前。

  假金玉楣神色惊异,他也有些惊异,盯着假金玉楣,道:“你是千面郎君?”

  伍简不答话,从衣底掣出刀,向他挥去。娄川抽剑格挡,两人的身手都迅捷已极,霎时之间,拆了四十余招。

  乐如霜,梦真皆黑衣蒙面,带着金玉楣躲在暗处,看得眼花缭乱,背生冷汗。金玉楣悠悠醒转,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瞧了瞧乐如霜和梦真,又循着打斗声看向伍简和娄川,吓了一跳。

  怎么有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论武功,伍简是不如娄川的,但他带着一身暗器,都是乐如霜的心血之作,他又是暗器高手,一时与娄川斗了个旗鼓相当。

  忽见一道剑光自门外飞来,擦过娄川的手臂,停在莲台下,竟是罗葵。她手中的剑滴着血,娄川的血。

  五个侍卫跟着进来,分站五个方位,将娄川和伍简围住。

  娄川颇出意外,望着罗葵,道:“师妹,你出卖我。”

  罗葵笑了一声,道:“师兄,没有人永远留在原地等你,交出紫玉斝,我饶你一命。”

  第59章 魂悸以魄动(十二)

  七岁的罗葵从夏到冬,等了他半年,那真是刻骨铭心的半年,每日盼着他来,将她带离贫困,每日怕他不来,她将永陷贫困。弱小的她无处可去,只能在原地等他。

  后来的她青云直上,没有他的十八年,她也过得很好,去了许多新地方,结识了许多新朋友,他早已不是她最重要的人了。

  既然他能为了女人抛下她,她也能为了利益出卖他。

  她腔子里跳动的不是痴心,是野心。

  娄川不信交出紫玉斝,她就会放过自己,况且金玉楣还在神秘人手中。他瞅了伍简一眼,挺剑刺向罗葵。伍简立刻挥刀往门口的侍卫横扫过去,两人都知道联手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罗葵格开娄川的剑,右脚往他头上踢去。娄川侧身避开,连刺两剑。两个侍卫上前帮罗葵,另外三个围攻伍简。

  乐如霜纵身过去,手中的红色圆筒对准一个侍卫后背,轰的一声,火光夹杂着银芒,贯穿了侍卫的身体,鲜血肉沫溅在另一个侍卫脸上。

  他惊骇道:“火树银花!”话音刚落,肋下中了伍简的毒针。

  采薇山庄有名的暗器当然不止寒鸦渡,乐红雨留给女儿的火树银花也让武林中人闻之丧胆。罗葵等人不知乐如霜活着,都以为她是乐鹤龄或者乐鹤龄的同伙,又奇怪乐鹤龄为什么不用寒鸦渡?

  伍简这边占了上风,娄川那边势均力敌,罗葵圈转长剑,忽地刺向梦真与金玉楣藏身之处。这一剑出其不意,快得惊人。

  娄川等人不及救援,金玉楣颈间一凉,被剑逼住了。

  伍简唯恐女儿有危险,叫她过来。梦真走了一步,见金玉楣魂不附体,抖衣而战,便走不动了。

  罗葵见她眼中流露出紧张关切之情,暗忖道:这乐鹤龄的同伙是金玉楣什么人?

  娄川道:“师妹,何必为难一个不会武功的后辈?我给你紫玉斝,你放了他。”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形状古朴的杯子。

  罗葵曼声道:“师兄,放下兵刃,走近些,让我看看是真的紫玉斝不是。”

  当的一声,娄川弃剑,缓步上前。罗葵收了剑,一脚踢开金玉楣,右手去接紫玉斝的同时,左手挥向娄川胸口。娄川也击一掌,双掌相交,各退一步。

  罗葵拿着紫玉斝,微笑道:“师兄,还记得么,当日初见你使的也是碎萍掌。”

  十七岁的少年,干净得像雪,走到她面前,道:“你想不想学武功?”

  七岁的她灰头土脸,道:“你会武功?”

  他留在石碾上的掌印,让她明白了何为武功。她想学,她想和他一样厉害。师父说她的资质根骨,比之娄川不遑多让,但女人在武学上是很难超越男人的。

  她不信,废寝忘食,日夜追赶。

  赶上了吗?

  胸口一甜,一口鲜血涌到了嘴中,娄川硬生生咽下,神情复杂道:“师妹,你的功力精进不少。”

  罗葵身形一转,双手擒拿点拍,攻势凌厉之极。娄川反手挡架,忽拳忽掌,忽指忽抓,极尽变化之能事。两人同门学艺,相互拆招,原本熟极,但时隔多年,又有所不同。

  罗葵内力充沛,精神愈战愈长,娄川毕竟五十多岁了,渐渐喘息沉重。

  五个侍卫死了两个,剩下的三个与伍简相斗,乐如霜护着梦真,梦真护着金玉楣。金玉楣担心娄川,却也无能为力。

  与伍简相斗的侍卫里有一个叫谢尧的,是年轻侍卫中的佼佼者,他十六岁进镇远侯府,常听人说死去的娄侍卫武功了得,天下鲜有人及,镇远侯也对他念念不忘。

  如今见到娄川,比他想象中的老多了。人老了,就该死,英雄也不例外,甚至更该死。他们死了,年轻人才能崭露头角。

  杀了这个老人,镇远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谢尧看准机会,身子跃起,剑尖直刺娄川背心。

  娄川与罗葵对了三掌,丹田中痛如刀割,身形稍慢,竟被谢尧刺中。喜色刚浮上年轻人的脸,咽喉便被娄川捏断了。

  罗葵也受了内伤,再斗下去,恐怕乐鹤龄等人渔翁得利,一挥手,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深深望了娄川一眼。

  他发冠歪在一边,几绺白发垂落额前,更显老态。

  岁月不饶人,他活不过今晚了,这是最后一眼。她有些伤感,迈开大步,疾向前行。

  她不像他,囿于儿女私情,她会走得更高,更远。

  娄川站得笔直,后背创口血涌如泉,金玉楣上前扶住他,哽咽道:“伯父,您快坐下,我帮您包扎。”

  娄川晃了两晃,喷出一口血来,靠着莲台,坐在地下,脸色灰白,摆手道:“别忙了,我活不成了。”

  金玉楣泪如雨下,道:“这是怎么回事?梦真为什么要对付您?伤您的又是什么人?”

  梦真道:“他真名叫娄川,是镇远侯府的侍卫,十八年前杀了我干娘。伤他的也是镇远侯府的人,他们为了紫玉斝,狗咬狗。”

  娄川这才知道她是梦真,奇道:“你干娘是谁?”

  “乐家的大小姐。”梦真恨恨地盯着他,道:“你那个紫玉斝就是从她身上拿走的。”

  金玉楣道:“紫玉斝是什么东西?”

  娄川道:“是一对能让人换魂的酒杯,镇远侯想要,我也想要,所以我背叛了镇远侯。另一个紫玉斝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乐如霜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罢。”

  梦真转向金玉楣,道:“对不起。”

  金玉楣对他们的恩怨似懂非懂,迷迷糊糊地摇头道:“你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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