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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之物_阮郎不归【完结】(62)

  祝元卿简直要疯了,点了她的穴道,拿出腰带,低头系上。

  梦真大意失荆州,不甘道:“玉楣比你有趣多了。”

  祝元卿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道:“哦,他怎么有趣?”

  梦真不答,由他去想。

  书生最擅联想,一念既起,百转千回,越想越是酸妒攻心,捏着她的下巴,道:“你就是被他教坏了!”

  梦真翻了个白眼,又从眼尾里瞟着他,勾魂摄魄。雨下得紧了,他在泱泱水汽中燥热难耐,将她放在公案上,解开了衣带。

  文房四宝被扫到一边,梦真露出得逞的微笑,祝元卿咬住她的唇,舌头探进来,舔舐彻底。梦真灵活地缠住他,汲取吞咽,赤裸的肩头在他掌心下生痒。

  她贴身穿着绿缎主腰,打了七八个结,祝元卿连带扯断,雪腴霜腻,满口生香。

  她短促的尖叫,迷乱的喘息,在肃穆的大堂里格外清晰,像一阵邪风,吹胀了欲望。

  裙子堆在腰间,纱裤褪到膝盖上,梦真脸颊滚烫,眼里汪着水,湿润可怜。

  祝元卿只剩下欺负她的念头,梦真托他的福,已有四个月不曾行房,蹙眉抽气道:“你别动,我好疼。”

  祝元卿停下,道:“怎的,与金玉楣弄就不疼了?”

  梦真咬牙道:“你解开我的穴道,我来动。”

  祝元卿不乐意,显得她比他有经验似的,迁延良久,尽没入了。两人紧密相抵,感觉却截然相反。梦真疼得直掉眼泪,他在惊涛骇浪之中,美快不可言。

  房檐上流水,点点芭蕉不住声。梦真穴道解开,本能地往后躲,撞倒了令签筒。哗啦啦,黑头签红头签撒了一地。

  祝元卿眼中情欲浓溢,捞住她的腰,哄道:“我轻点。”

  梦真生出些趣味,抬腿往他臂弯上一搭。这个动作也不知触动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他冷哼一声,蛮横冲撞。

  一霎颠风狂雨,柳摇花颤,池边泛起白沫。

  梦真头目森森,望着他身后的海水朝日图,他以后坐堂,都会想起今晚的事罢。祝元卿面对雨帘,平复呼吸,松开她,拿汗巾揩拭干净,穿好衣服,懒懒地坐在椅上。

  梦真靠着他,矫情道:“我腿酸,你帮我揉揉。”

  祝元卿帮她揉了一会,捡起散落的令签,不留一丝痕迹,道:“走罢。”

  回到梦真房中,又吃了几杯,两人宽衣上床。雨尚未止,梦真累极了,沾枕就睡。祝元卿撑着头看她,把手伸进被子抚弄。

  梦真摁住他的手,道:“很晚了,快睡罢。”

  祝元卿道:“我睡不着。”

  梦真道:“那你就去看书。”

  祝元卿笑道:“我不想看书。”掀开被子,将她翻转过身。

  梦真一心去会周公,反脚向后踢,被他抓住足踝,扯下了裤子。梦真又羞又恼,夺过被子,裹住自己,和他扭打。打着打着,她噗嗤笑了,祝元卿揿住她,从被子里剥出一双白生生的腿,摆成跪趴的姿势。

  这一回花径犹湿,梦真更得趣,亲亲哥哥心肝肉的乱叫。祝元卿一面受用,一面猜她跟金玉楣好时也这么叫,便有气。

  梦真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得他时而温柔,时而暴戾,还以为是伺候自己的手段。

  弄到四更天,实在撑不住了,梦真道:“亲亲,饶了我罢。”

  祝元卿按着她微胀的小腹,道:“你的亲亲去京城了。”

  梦真一愣,回头看他,抿着笑道:“是卿卿我我的卿,元卿的卿。”

  祝元卿难辨真假,但这一刻的甜蜜是真实强烈的,俯下身亲她耳朵尖,笑道:“小油嘴,算你聪明。”

  须臾,云收雨散,人间天上。

  第65章 戏中有真意(二)

  晨光斜劈进公堂,在青砖地上切出明暗界线。两排衙役以水火棍顿地,低吼威武。祝元卿乌纱袍带,升厅坐下,门子将官印匣捧放案右,展开卷宗。

  祝元卿看了一遍,道:“带人犯。”

  皂隶押着人犯上堂,这是一桩盗窃案,人犯形容猥琐,跪拜陈情:“袁氏本是小人继母,不守妇道,先父弃世一年,她便改嫁,想是先父在时,便跟汉子勾搭上了。小人拿的东西,是她从我家带走的,不算犯法,还望太爷明鉴。”

  他干涩的声音忽近忽远,昨夜种种涌上心头。

  十二巫山云雨会,原来是这般滋味。

  “大人?”门子低声一唤。

  祝元卿倏然回神,飞红了脸,清清嗓子道:“带失主。”

  袁氏上得堂来,未语先哭,指尖几乎戳到人犯鼻梁,泼天骂声又脆又利。

  祝元卿极力控制思绪,可是面前的公案承过佳人雨露,他怎么能不想?甚至此时想来,更觉消魂。

  即将到来的分别,虽然只有短短数月,也变得难捱。

  郑叔雄的手下宋旺带人守在县衙周围,午后见一副棺材抬了出来,心想:伍简重伤,或许藏在棺材里,逃往别处。于是留下两个人继续监视,带着其他人尾随其后,出了城门。

  抬棺材的人哼哧哼哧走了十余里,在一片坟地停下,歇了半日,开始挖坑。

  莫非里面真是尸体?宋旺等人冲上去,打开棺材,竟是一头死猪。上当了!宋旺等人骂骂咧咧,回到县衙,留下的两个人睡着了。

  宋旺怒不可遏,大耳刮子打醒两人,道:“你们怎么睡着了?”

  两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梦真,乐如霜,梁幽兰乔装成皂隶,两个皂隶抬着一口箱子,一行人来到码头,上了船。皂隶从箱子里抬出伍简,安放在床上。不多时,祝元卿和萧游来了。叮嘱众人几句,祝元卿跟着梦真走进前舱。

  关上门,梦真取出紫玉斝,道:“这个是真的,你收好了。”

  小小的酒杯,凝聚了太多人的血。祝元卿郑重接过,抱住她道:“你放心,我等你回来赏雪饮酒。”

  能使的手段都使了,他不等,她也无可奈何。望着他,离愁别绪堵在喉头,红了眼圈。两下依依不舍,临开船了,祝元卿才走。

  伍简每日教女儿易容,与萧游闲谈,乐如霜盯着梁幽兰,过了十余日,到了山东境内的一个码头。夜深,梁幽兰用匕首撬开梦真的房门,一簇银光从房顶射来,梁幽兰早有防备,低头避过。

  钢钉钉在门板上,发出尖锐的鸣响,像一窝鸡被掐住了脖子。

  梁幽兰向梦真掷出两粒棋子,梦真睁开眼,被棋子点了穴道,看着她,故作吃惊道:“姨娘?”

  梁幽兰打开箱子,拿出紫玉斝,笑道:“姑娘,后会无期!”推开窗户,飞身而出。

  乐如霜赶过来,解开女儿的穴道,叹了口气。

  十月上旬,一行人在济南住下,梦真固然思念祝元卿,但也不妨碍她欣赏济南的景致。千佛山枫叶如火,大明湖碧波千顷,历下亭,铁公祠,北极阁错落其间,画舫穿梭,笙歌隐约。

  这日,母女俩在趵突泉边吃茶,千里之外的苏州城里,一本叫作《玉斝记》的新戏上演。说的是宋朝武林中有个岳家,祖传一对白玉斝,双杯交感,竟有移魂换魄之玄能。宦官乌子虚,权倾朝野犹不知足,闻此异宝,竟生妄念——欲与当今天子换魂,窃夺九鼎。

  乌贼派人血洗岳家,岳大小姐幸得游侠时简相助,带着一只玉杯,逃出生天。另一只玉杯落入乌子虚手中,若干年后,岳大小姐的女儿时珍珍出落得闭月羞花,文武双全。

  听母亲说了当年的事,时珍珍决心为母报仇,于是女扮男装,考中状元。冤家路窄,乌贼的养女看上了时珍珍,求天子赐婚。

  新婚之夜,乌小姐拿出玉杯,时珍珍方知她是仇人之女,虚与委蛇,着意温存。迷得乌小姐神魂颠倒,竟未发现她是女儿身。

  时珍珍胆大心细,拿到乌子虚的罪证,联合一众清流,将乌子虚送入大牢。时珍珍求天子宽恕乌小姐,天子仁慈,念乌小姐不知情,又曾助时珍珍寻证,遂免其罪,赐还家产,令其带发修行,以全善缘。

  这本戏新奇巧妙,词曲绝佳,当日赢得震天喝彩。之后风靡江南,家传户诵,引发许多争议。

  戏文中的岳家显然是乐家,乌子虚是谁?写戏的酩酊生是谁?答案五花八门,热议了些日子,一个版本脱颖而出。乌子虚是镇远侯,酩酊生是祝元卿。这个版本越传越真,至于源头,已不可考。

  祝元卿为什么要写《玉斝记》?有人猜测是为了梁梦真,时珍珍的身世就是梁梦真的身世。

  梁家酒肆关门,梁梦真一家不知去向,又有人猜测他们是被镇远侯找到,逃跑了。

  这些话传到郑叔雄耳中,气得他暴跳如雷,吩咐道:“谁再敢胡说八道,一律打死!”

  悠悠众口难堵,《玉斝记》也难禁,十一月初,在济南城隍庙的戏台上演,万人空巷,座无虚席。梦真挤在人群里,吹着刺骨的寒风,看他写给自己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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