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益者是谁?
她也被算计过,哪怕不是为杨氏,仅是为自己出口气,这事她也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得逞。
“兄长,你快去吧,别管我。”
崔绩看着她,眉眼幽深,“那你躲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乖巧点头。
*
所有人看到崔绩来了,皆是看救星的表情,包括盛氏。
盛氏还不忘叮嘱,“女子血污之地,你不能进去,若想问什么话,让人通传便是。”
崔绩也不反驳,自是应下。
更有甚的是,他都不在院子里查案,而是在院子外面进行。
如此一来,倒是让躲在暗处的魏昭看得更清楚。
当他的目光似有若无朝自己的藏身之处扫来时,她没由来的有种错觉,好像他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她。
他问过相关人之后,他重点在张大夫。
“寒凉之物除去经由饮食入口,应该还可通过气味,以及不小心沾上而入口。等会若有可疑之物,还请帮忙查验。”
于公,他是官身,于私,他是崔家长孙,张大夫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吩咐下去,将近日夏氏所用之物全部取来,然后让张大夫一一查验。
众人的注意力全在他们这边,没有人注意到崔沪的脸色越来越白。
旁观者清,魏昭不仅注意到这一点,还注意盛氏身后的人不动声色地靠近。
那是她身边的大丫环比翼,府里曾有人传其是盛氏为儿子准备的房中人。
比翼快要接近时,崔沪的身体晃动了几下。
蓦地,魏昭猜到了什么。
她快速绕到明处,装作赶过来的样子。
但还是太迟了!
崔沪已经倒下,正好被比翼扶住。
比翼突然“啊”了一声,似不堪重负般被他往下压,眼看着他的头撞上她的脸,从错位的角度来看就是肌肤相亲。
说时迟那时快,崔绩如飞一般过来,一下子将他提起。
比翼捂着脸,仿佛失了清白般,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
“比翼,你这是怎么了?”林氏惊问。
“奴婢……奴婢……”比翼满是难以启齿的表情,只顾着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之时,挤出一句话来,“三爷不小心碰了奴婢……”
杨氏已经过来,和崔绩一起扶着崔沪,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崔沪人晕着,毫无知觉。
“快,张大夫,你快给我家三郎看看。”盛氏一时顾不上其它,忙让张大夫先看自己儿子。
站得远些的婆子们窃窃私语。
一人道:“比翼应是被三爷倒下时亲到了,这有了肌肤之亲,老夫人定会替她做主。”
另一人跟着感慨,“这谁能想到,乱成这样,倒让她捡了便宜。”
她们的话音一落,冰冷的机械声就在魏昭的脑海中响起。
【触发剧情任务:请宿主给男主下瞎眼之药,限时三日。动机:想在亲男主时,男主因看不见而无法阻止。】
“……”
这剧情还能再离谱些吗?
破系统是压根不管男主的死活,难道就不怕她成功了吗?
她磨着后槽牙,如果有可能,她真想把系统拎出来的揍一顿。不管男主的死活不说,也根本不顾她的意愿。
下药已经够为难她了,竟然还让她不得不体现出动机里的过程。
也就是说,这一次她要亲男主!
第37章
*
张大夫给崔沪把着脉,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近日颇为劳累,一时身体吃不消, 因而晕了过去。
对于这个结果,盛氏长长松了一口气, 赶紧让人扶他回去歇着。
而此时扶着他的人,是杨氏和崔绩。
杨氏能走, 崔绩暂时还走不了,有丫环上前准备帮忙,被杨氏制止。
草木皆兵,或许正是杨氏此时的心情。
崔绩忽地朝魏昭看来,那静而幽的眼神仿佛长了钩子般, 有着旁人都窥不破的暗示, 示意她过去。
她看懂了, 也明白他的意图, 几步上前。
他以身为挡,遮住所有人的视线, 让众人以为她仅是来帮忙搀扶人的,却不知她已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 探过崔沪的脉相。
在她微微垂了一下眼皮之后, 他说:“四妹妹, 还用不着你。”
这么多人在场, 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一个继侄女来扶叔叔, 不说是有婆子们, 还有崔洵崔涣两兄弟。
她赶紧退到一边,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魏绮罗已到她跟前,一脸的心疼, “你这孩子,都和你说了,你不要担心娘,这是在自己家里,娘能出什么事。”
这话一则帮她解释了她为何会来,二则也彰显了她的孝心。
母女俩自来默契,她当下作担忧状,“我不放心娘。”
她们一来一回的,点到为止。
这个节骨眼上,别人还顾不上她们。
“三弟妹,等一下。”林氏叫住欲和一个婆子将崔沪扶走的杨氏,蹙着眉头一脸的凝重,“你们若是就这么走了,此事怕是再也说不清。比翼好歹是母亲身边得用的人,我觉得还是掰扯干净为好,免得传去不好听。”
比翼闻言,“扑通”一声跪下,伏着地光知道哭,一句话也不说。
盛氏抿着唇,不辨喜怒地看着杨氏。
杨氏倔强地抬着下巴,英气的脸上有愤怒也有无奈。
别看盛氏爱屋及乌,因着三个儿子中最疼小儿子,连带着对她这个小儿媳也多有偏颇,但未必没有不满之处。
比方说这些年他们夫妻俩在潭州,膝下仅崔明意一个女儿。
盛氏重子嗣,再是喜欢小孙女,也盼着能更多些儿孙,嫡出的庶出的不论。
尤其是方才崔涣对崔沪动手时说的那些话,不止扎的是崔沪的心,还有她这个当娘的心。她心疼小儿子,自然不愿听到有人编排,哪怕编排之人也是自己的儿子。
所以这事不得不说,迎合了她隐蔽的心思。
气氛一时僵持,所有人似乎都听不到夏姨娘凄厉的哭喊声。
半晌,林氏问众人,“方才你们可有人瞧见了什么?”
那些下人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林氏扫了他们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魏昭身上。“我们方位不同,没能看见到底发生何时,昭丫头那时从对面过来,想来应该能看到。”
她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就全朝魏昭看了过来。
魏昭在决定现身时,就已经做好趟浑水的准备,于是点了点头。
杨氏心一紧,“知之,你都看到了什么?”
比翼也抬起头来,泪眼巴巴地望着她,“四姑娘,奴婢知道你一向实诚,你肯定会实话实说。”
她在无数各异的注视下,语气不急却字字清楚地开口,“我看到比翼扶着三叔时,三叔的头耷着,脸朝着下面,根本没有碰到比翼。”
杨氏紧着的心一松,感激地看着她。
比翼却是不甘,“四姑娘,奴婢……”
“比翼。”魏昭打断她的话,“我三叔是崔家子,规矩风骨样样出众,他若尚有一丝清明在,必不会逾矩半分。倘若完全无知无觉,如何能轻薄于人?”
不等她再说什么,又道:“你是当局者迷,或许是三叔被你扶住时离得太近,你分辨不清产生错觉,才会有此误会。”
比翼流着泪,咬着唇,“四姑娘的意思是奴婢撒谎?奴婢……”
“祖母。”崔绩突然出声,她的话再次被打断,“我以为四妹妹所言不无道理,她向来实诚乖巧,必不会说谎。比翼是您身边的人,孙儿不好说什么,但孙儿以为她扶三叔是分内之事,事后却这般做派,实在是匪夷所思,倘若日后人人效仿,府里下人还有谁敢用?”
盛氏心头一凛,立马抛开自己内心隐蔽的想法,脸色变得无比郑重起来,“比翼,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误会了?”
比翼泪水不断,低下头去,“是奴婢记错了。”
一场闹剧结束,杨氏扶着崔沪经过魏昭身边时,低低地说了一声多谢。
张大夫请示崔绩,那些东西还要不要继续查验。
崔绩点点头,忽地睨向崔涣,“二叔,你近日用了什么熏香,怎地味道如此浓郁?”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几分随意,却听得张大夫浑身一震,赶紧低下眼皮掩饰自己的眸中的情绪。
魏昭心道果然。
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张大夫常年混迹内宅,自是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什么可以插手,什么事是半点不能沾。
哪怕他怀疑到崔涣的头上,也不可能主动去查。
他在崔绩的示意下,将崔涣的衣服查验了一番,尔后脸色一变,“二爷这衣服上的熏香委实杂了些,闻着是檀香桂枝香还有肉桂香,这几样香气霸道,却还是没能完全盖住底味的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