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的深了,也慢慢地静下来。
有的人终于如约而来,绕过猫爬树的屏风,近到跟前时是好闻的清冽香气,应是沐浴更衣过的缘故。
白衣墨发眉目如画,君子似玉出尘绝艳。
没由来的,她咽了一下口水。
递上准备好的茶水,送到来人的面前。
崔绩接过,闻了闻,问:“可要我喝下?”
她连说“不用”,将茶给收回来,手指不经意地与对方接触到,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直往心里钻。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是奔着一起睡的目的,就算是此睡非彼睡,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意乱情迷。
“接下来你要我怎么做?”崔绩看着她,眼神灼灼。
她指了指自己的床,“兄长,你先请。”
崔绩“嗯”了一声,喉结随之滚动,他脱鞋上去躺在里面,像是等待着被人临幸一般。
暖黄色的室内,一切都显得分外的暧昧。
她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上床,随后将青纱幔帐放下,给两人盖上花绣莲纹的锦被。
如此,第二步应是成了。
她正准备给白鹤传递信号,里面的人忽然翻过来将她困于身下,那被欲所染的眼睛俯视着她,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知之。”
情人间呢喃的声音,直叫人听得快化成一滩水。
或许是喝过酒的缘故,她竟然不觉得害怕,甚至在猜测他想做什么时,心像是快要跳出来般,叫嚣着跃跃欲试。
这样的情形,这样的气氛,可能是酒壮怂人胆,她好像变贪心了许多,不光是想要自在安稳的生活,还想要更多。所以情之滋味,她也想尝尝。
当危险的气息逼近,她不仅没躲,反而闭上了眼睛。
唇齿相依的刹那,似金风玉露的相逢,随后她听到一声满足的叹息。
第61章
她感觉男人的力道从轻到重, 技巧由生疏到熟练,像是攻城掠地一般长驱直入。而自己则像是一块可口的点心,被人从浅尝辄止到狼吞虎咽, 很快溃不成军。
唇上是麻麻的生疼,肺里的空气也快被吸光, 只能在被人反复咀嚼的间隙中得以呼吸,娇喘自是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 灼热的气息开始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渐渐往下移去。
衣襟松散后带来的凉意,以及滚烫手掌与肌肤的相近,如电流一波一波地涌过,她根本承受不住, 不由得微微地弓起身体。
但她没有阻止这样的动作, 却理智尚在, 呢喃着出声, “兄长,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两清了?”
倏地, 一切戛然而止。
崔绩缓缓抬头,被情与欲布满的眼睛似正在燃烧的黑夜, 低沉的声音, 有着化不开的沉迷, “你这就好了?”
好自然是没好的, 因为剧情任务还没有完成。
但她不能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倒不是怕失去什么, 而是怕到时候难以收场,毕竟心已经失了,若是再失身的话, 等到女主出现,她怕自己不能轻易放下。
青纱幔帐如瀑布,床内这一方空间仿佛是后面隐藏的山洞,隐蔽而神秘,藏着不为人知的妖精。
她拉了拉垂下来的绿绳,摇响了悬挂在床楣下的铃铛。
“姑娘。”
外面传来白鹤的声音。
这是主仆二人约定的信号。
很快脚步是响起,是白鹤往里走的动静。
她推了推身上的人,“兄长……”
崔绩垂了垂眼皮,嘴角略略地勾起,似是一声轻笑,然后伏下头来,在她胸前咬了一口,“这下就不能两不清了。”
他的力量不轻,因为极力克制着,当然也不重,可她却觉得那被咬过的地方像是烙印了什么印记。
哪怕是拢好了衣服,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里在发着烫。
白鹤掀开床幔时,压根不敢多看一眼。
她臊眉耸眼的,反倒比两位正主更不好意思。
等到崔绩人都走了,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面红耳赤地看向已经坐起的魏昭。
魏昭捂着那被咬过的地方,心跳得很快。
“姑娘,你和大公子这样……又让奴婢故意撞破,是不是想借此来要挟大公子?”
按照套路来说,理应是这样的动机。
但在魏昭这里没有套路,有的全是被系统牵着鼻子走的无奈和荒唐。
“不是。”
这下白鹤更不解了。
憋了这些天,实在是再也忍不下去,“那姑娘为何要让奴婢这么做?”
魏昭心下叹息,无奈地回道:“你就当我是病了。”
白鹤皱着眉,没有继续问下去,一边摆弄着灵芝纹样的帐钩,一边将青纱幔帐挂起,“那大公子是不是也知道你病了?你对他做的那些事,他都容忍着,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你让他来,他就来,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奴婢觉得他对姑娘很不一样。”
“他说他喜欢我。”
魏昭说着,人已下了床,坐到镜子前。
白鹤喜着跟过来,见她撩开衣襟,再看到她胸前的咬印,脑子里瞬间像是充血般,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仅是一眼,便不敢再看。
“大公子都那样说了,岂不是正好。”
“我和他应该不可能。”她重新将衣服拢好,起身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从唇而入,顺着喉咙润肺,缓解了她被人为的口干舌燥。
“姑娘,是不是大长公主不同意,大公子没法娶你为妻,所以你……”
“不是,他说过,他愿意入赘魏家。”
“那姑娘为何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莫不是你对大公子无意?”
她摇了摇头。
这下白鹤都被她给弄糊涂了。
“如果你明知一个人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但你和他相识在前,你们也彼此有意,那你该怎么做?”
白鹤一听这话,像是明白了什么,又仍然有很多疑惑。
“姑娘,奴婢虽然不知道你为何知道大公子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可是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与他相识相悦在前,凭什么把他拱手让给他人。”
是啊。
任什么?
难道就因为那个该死的系统说她是恶毒女配!
魏昭一掌拍在桌子上,指腹用力地按着,“你说的对,如果那个人出现后,我和他仍然认定彼此,那我绝对不会放手。”
*
夜很长,又很短。
一觉到天明也好,辗转难眠也罢,时光从不曾为任何人停留,不管这一夜如何过去,太阳也依旧照常升起。
崔府几日的平静被打破,因为林氏回府了。
她一进家门,第一时间去给盛氏请安。
盛氏屏退左右,与她单独说着话。
谁也不知道她们婆媳说了什么,她出来时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却很快传出她把掌家之权让给杨氏的消息。
府里上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魏绮罗与魏昭说起此事,言语间颇有几分感慨,“老夫人是个明白人,就是太过重颜面,若换成是我,必是不会就这么算了。”
大户人家最重大局,哪怕是内里一团腌臜,面上也是鲜花着锦。
怕就怕有人心不甘,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倘若真是这样,以后这府里或许还有不少是非。
但多思无益,于魏昭而言,该做的都做了。
已是近午时,魏绮罗看了一眼沙漏,“这个时辰了,看来那个寿昌公主今日不会再来找你。”
“应该不会吧。”
魏昭想着,她和崔绩离开时,那两人已经喝了不少,哪怕再是海量,第二天也不可能恢复过来。
事实也是如此,沈弼去找崔绩时,脸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冷酷的脸庞上全是宿醉之后的憔悴,剑眉紧紧地皱成一个川字,大马金刀地坐着,又是揉着自己的眉心,又是连连叹息。
“孝白,你给我支个招,你说我眼下该怎么办?”
崔绩睨着他,淡淡地道:“寿昌是我表妹,你让我怎么说。”
“我……”沈弼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和她睡在一起。她给我放了话,要么我去找陛下求旨,要么她让陛下下旨。”
“她已经给了你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崔孝白!”他一把抓住崔绩的手,满眼的乞求,“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性子,我若是尚了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崔绩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道:“她的身份足可以压住你府里的那些人,我倒是觉得,你若是娶了她,以后的日子反倒轻松许多。”
沈弼闻言,眉头皱得越深,若有所思起来。
半晌,才注意到好友今日的气色,“咦”了一声,“你怎么看起来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莫不是你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