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月是真狠心。
偏偏他爱惨了她。
这几天,他想的不是那一巴掌,而是……江斯月真的要跟他分手吗?
一想到分手,他的胸口就疼得厉害。
他们没有分手。
单方面分手怎么能算分手?
那只是江斯月的一厢情愿而已。
那天,她哭得那么伤心,她一定还爱他。甩出那一巴掌的时候,她一定也很痛。
她只是生他的气。只要气消了,就没事了。他们会和好如初,回归往日的幸福。
洛可说江斯月这几天都不在,程迦带她出去散心了。今天她会回来吗?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去找江斯月说清楚。
裴昭南拿着车钥匙下楼。
上车之后,他发现了一样东西——洛可前几天交给他的那封信。
江斯月马上就要毕业了,怎么还有人给她写情书?
好吧,他承认,她的魅力确实很大。否则,他也不会疯狂地迷恋她。
裴昭南拆开信件。
“卿卿如晤。
好久不见,我来北京了。不用怀疑,我为你而来。
现在的我不一定是最好的模样,但我已经成为了更好的我。我想,我有资格来见你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和你分享。如果你想见我,6月9号晚7点,我在A大校外的全聚德等你。
陈亦为
2017年5月20日”
又是这个陈亦为。
他怎么还不死心?写了这么久的信,终于约江斯月见面了?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用这种原始的方式?
裴昭南嗤笑。
他看着这封信,发现陈亦为的字体好像变了,跟之前不太一样。
这时,洛可给裴昭南报信:“今天江斯月也不回来。”
裴昭南不禁烦躁。他瞥了一眼时间,今天是6月9号,现在恰好是18点。
这么巧?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会会这个陈亦为。
他要看看到底是脸皮多厚的一个人,成天缠着他的女朋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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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南来到全聚德。
服务员问他是否有预定,他报了陈亦为的名字。
“陈先生是吗?请跟我来。”
服务员领着裴昭南前往包厢。
包厢的门被推开,裴昭南走了进去,桌边坐了一个男生。
二人对视,几乎异口同声。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裴昭南怎么也没想到,陈亦为竟然就是魏一丞。
陈亦为,魏一丞。
魏一丞,陈亦为。
他妈的玩什么文字游戏!
魏一丞惊讶:“你来做什么?江斯月呢?”
裴昭南冷笑:“她不会来的。这些年你写的信,她一封都没看,全进了垃圾桶。”
“既然进了垃圾桶,你又怎么知道我约她?”魏一丞抓到裴昭南的把柄,“哦,你私拆她的信件,难怪她要跟你分手。她最讨厌别人这样。”
“谁说我们分手了?”裴昭南嘴硬得很。
“谁说?谁不说呢?”魏一丞得意至极,“整个A大都传遍了,你俩闹分手,她当众甩了你一巴掌。”
裴昭南:“……”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魏一丞扬眉吐气,“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听她的亲朋好友提过你。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承认你。她就是跟你玩玩,毕业果然分手了吧?”
当初,江斯月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魏一丞,他只能选择隐忍蛰伏。
分手之后,他进行了时长两年半的修行。好好学习,锻炼身体。他痛改前非,誓要让江斯月刮目相看。
江斯月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所以他写信来联络。她肯定不会看他的信,所以他署名陈亦为。
他要让江斯月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默默关心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江斯月终于分手了。
他又有机会了!
魏一丞的话直戳裴昭南的痛点,可裴昭南又怎甘示弱:“那也好过你。知道你俩分手的那天晚上,她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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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主加油,嘴炮不能输啊[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魏一丞不敢回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江斯月不告而别。他好不容易联系上她, 她却一直哭。
裴昭南不禁轻笑:“她跟我在一起。”
魏一丞额角一跳:“跟你在一起又怎样?”
裴昭南坐了下来,好笑地看着魏一丞准备的一桌子菜。烤鸭,虾球, 乌鱼蛋汤……还有几瓶冰镇北冰洋。
“她在我家,我的床上。”回忆起那一晚,裴昭南畅快至极, “猜猜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 我们在干什么?”
魏一丞脸色骤变。裴昭南还嫌不够解气, 继续说:“哦,忘了告诉你, 是她主动要我留下来陪她。”
魏一丞气急败坏,指着裴昭南的鼻子怒骂:“小三。”
“你骂谁呢?”裴昭南拍案而起,震飞碗筷。
魏一丞咬牙切齿:“骂的就是你,小三!难怪她不承认你,小三就是小三, 阴沟里的老鼠, 永远上不得台面!”
裴昭南反唇相讥:“那又怎样?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二人对峙,剑拔弩张。
魏一丞没有裴昭南高,气势上输半截,可他底气十足:“她不爱我,难道爱你?知道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样吗?我们正大光明地出双入对,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不像你,无名无分。”
魏一丞直击命门, 裴昭南烧红了眼睛。
江斯月一直抗拒公开他们的恋情。她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他一巴掌,任由他像小丑一样丢人现眼。
他也是人,他也有心,她一点儿都不为他考虑吗?
“这种被承认、被肯定的感觉, 你懂吗?你当然不懂。”魏一丞开大嘲讽,“她根本就不爱你。她拿你当按。摩。棒使,你以为你是什么?我得谢谢你,这几年帮我照顾她。毕竟,按。摩。棒还得自己动,你全自动!”
他连提款机都不如。
他不过是一根机械、冰冷的按。摩。棒。所以,江斯月不想要他的孩子。就算怀孕,她也会选择打掉那个可怜、无辜的孩子。
“现在,她毕业了,用不上你了。因为……”魏一丞火上浇油,“我也要去英国读书了。我跟她再也不会异地,以后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些拜裴昭南所赐的屈辱,魏一丞要一点一点地讨回来:“哦,忘了告诉你,一起去英国读书是我们早就许下的约定。”
裴昭南的大脑嗡嗡作响,无数只飞舞的野蜂在啃噬他的神经。
那些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为什么江斯月一定要去英国读书?为什么她不愿意在出国之前跟他结婚?为什么她出尔反尔,说好的一年变成四年……
好狠心的女人。
这分明是在逼他主动分手,他却一步又一步地妥协退让。
昔日的恩爱难道只是假象?
他还记得,江斯月和他一起逗露娜,她说:“露娜就像我们的孩子。”
他还记得,江斯月和他在雪地接吻,她说:“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他还记得,江斯月在他的怀里落泪,她说:“我其实舍不得离开你。”
……
这些,全是,假的?!
江斯月可以打他,可以骂他。但是,江斯月不可以不爱他。
裴昭南已经失眠了十来天,精神一直处于高压之下。魏一丞这么一激,他差点儿捂着胸口栽倒。
魏一丞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他还不知足,恨不得把裴昭南踩进泥里:“小三不会有好下场!她永远不可能和小三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
裴昭南忍无可忍。
江斯月跟他闹分手,他已经够烦了。魏一丞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他的头上撒野?
裴昭南一把攥住他的衣领,青筋暴起。魏一丞毫不示弱:“来啊,有本事打我啊。”
“打这儿,”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就像她打你一样。”
嘭的一声脆响,裴昭南敲碎北冰洋的玻璃瓶,朝魏一丞抡过去,二人扭打在一处。
汽水呲呲冒泡,哗啦啦地流了一地。桌椅板凳全干飞了,动静震天响。
///
程迦想留江斯月过周末,江斯月怕打扰她太久,非得提前回学校。
她亲自开车送江斯月。
江斯月在校外散心散了好几天,心情稍稍平复。一回到熟悉的校园,她的状态又不大好了。
因为……裴昭南经常开车送她,走的也是这条路。
到达目的地,程迦说:“别多想,没有人是别人生活的主角。要记住,旁人的目光,是膀胱。”
江斯月挺给程迦面子,微微笑了一下。她下了车,冲程迦挥手道别。随后快步走进北一宿舍楼,无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