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宿舍,洛可冲过来抱她:“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行了,行了。”江斯月说,“知道你想我了。”
洛可不敢八卦。她怕又勾起江斯月的伤心事。
江斯月像往常一样坐到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捣鼓什么东西。
洛可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打起小鼓。
裴昭南跟她说过:“江斯月一回宿舍,你就通知我。”
现在这个情况,她应该知会裴昭南吗?
洛可纠结了好一会儿,决定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
毕竟,她之前答应过裴昭南。至于裴昭南能不能哄好江斯月……全看他的本事,跟她无关。
【洛可:江斯月回来了。】
裴昭南却迟迟没有回复。
奇了怪了,他平时都秒回,这种关键时刻,他在搞什么?
难道他来不及回消息就快马加鞭地赶来了?
这时,江斯月的手机响了。
洛可以为是裴昭南,竖起耳朵认真听。
对面是一道男声。他说了什么,江斯月皱起眉头:“我的男朋友?”
她欲言又止,那人继续说话。
江斯月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最后,她默了默,这才说:“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江斯月立刻收拾东西。
“你去哪儿?”洛可问她。
“我去一趟派出所。”江斯月背上包,匆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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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江斯月赶到派出所。
警察在电话里说,她的男朋友“们”为了她打架,目前都在派出所里。
这个“们”字,令人玩味。
由于二人陈述矛盾,她作为关键证人,需要配合调查。
警察可以上门取证,江斯月拒绝了。她不想再成为舆论焦点。
江斯月走进候问室,眼前的画面令她大吃一惊。
裴昭南挂了彩。脸上有几道抓痕,胳膊上有几块青紫,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
他撇过头,碎发遮住眼睛,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再看另一边。
魏一丞被揍成了猪头,堪称触目惊心。他鼻蹋嘴歪,浑身上下没一处完好。连恤都被扯烂,成了一块破布。
他狼狈地擦着鼻血,看上去委屈极了。
江斯月呆在原地,无话可说。
看来,裴昭南打架又打赢了。
警察问江斯月:“这两人都说是你的男朋友,到底谁是你的男朋友?”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我是。”
“我是。”
裴昭南:“你算哪门子的男朋友?分手八百年了都。”
魏一丞:“她没跟你分手?”
裴昭南:“我又没同意。”
魏一丞:“巧了,我也没同意。”
警察无语。
什么玩意儿,真假美猴王?
“吵什么吵!”警察大声呵斥,“我问你们了吗?”
两人闭嘴。
江斯月缄默良久,这才面无表情地说:“他们都是我的前男友。”
前男友……魏一丞早就听惯了这个词,对此并无特殊反应。裴昭南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却也没再出声。
“魏某某说,他写信约你见面,你没来。裴某某来了,不仅出言不逊,还把他打了一顿。”警察读着刚刚做的笔录,“裴某某说,魏某某长期写信骚扰你,他看不过去,替你赴约。魏某某出言挑衅,导致互殴。”
写信?
江斯月实在纳闷,便问魏一丞:“我不记得有你的信,你给我写信了吗?”
魏一丞解释:“这几年我给你寄了不少信。我知道你不会看我的信,所以我用的是化名,陈亦为。”
印象中,江斯月只听过一次这个名字。
去年冬天,文殊院内,裴昭南问她有没有一个叫陈亦为的同学。
江斯月确实收过不少信件,但她基本不看陌生人的来信。骚扰的人太多,她没有那么多精力。
她记得这些信都被扔了,怎么会到裴昭南的手里?也就是说,裴昭南很久之前就在私拆她的信件。
江斯月不悦,质问裴昭南:“你从哪儿拿了我的信?”
裴昭南扭过头去:“这你别管。”
这态度可真让人来火。
江斯月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打人?”
裴昭南又说:“这你也别管。”
江斯月:“……”
这也别管,那也别管。
他想做什么?翻天不成?
江斯月问警察:“警察同志,这件事情会怎么处理?”
警察说:“这两人在公共场所互殴,影响恶劣。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应当各拘留十五天。”
拘留?
这么严重?
闹成这样,着实太难看。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拘留?”
“除非他俩签和解书。你有办法让他俩和解吗?”
“……我试试看吧。”
魏一丞眼巴巴地瞅着江斯月。裴昭南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江斯月不想同时跟两人谈判,他们肯定会吵起来。
魏一丞伤得更严重,如果他愿意和解,裴昭南那儿应该不成问题——他比魏一丞更好说话。
江斯月指向魏一丞,对警察说:“我想单独跟他聊一聊。”
闻言,裴昭南默默低下头,眼睛里的光芒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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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伤心小狗……哦不,伤心疯狗[垂耳兔头]
第67章
江斯月和魏一丞来到隔壁, 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面对面的沙发。
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不用担心谈话内容被他人知晓。
警察不在,魏一丞自在多了。他坐到沙发上, 捂着肿成面包的脸,向江斯月告状:“他下手也太狠了,我的脸好疼。”
更可恨的是, 他被打成这样, 居然连轻伤都算不上。否则, 他一定送裴昭南去坐牢。
江斯月无视魏一丞的诉苦,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写信约我见面?”
魏一丞想到他的信被截胡就气得牙痒痒。
好在苍天有眼, 他现在可以当面说给江斯月听:“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要去英国读书了,帝国理工学院。伦敦离剑桥很近,火车只要48分钟。我随时都可以去看你。我们再也不会异地了。”
江斯月无言以对。
这像什么呢?她的感冒早就好了,他还偏要送来过期的感冒药。
“抱歉, 魏一丞。”江斯月说,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魏一丞却不以为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江斯月还是那句话:“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江斯月,你要我说多少遍,我不在乎你跟他发生过什么。”魏一丞顿了一下,“甚至,我不介意你曾经对我的不忠。”
不忠?
“分手的那天晚上,你跟他在一起吧?”魏一丞盯着江斯月看,“不用否认, 他都告诉我了。所以我们才打架。”
江斯月低下头,掌心渗汗。
是因为这个才打架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哪个男人受得了那样的羞辱?
“江斯月,我不怪你,因为我爱你。我对你的爱超乎你的想象。”
这话令江斯月如芒刺背。不是出于愧疚, 而是……她不需要魏一丞的表白,更不需要他的大度。
江斯月抬起头,反驳:“我没有对你不忠。”
“你前脚跟我分手,后脚就……”魏一丞不想说出那个词,“你敢说你问心无愧?”
江斯月望向天花板,似在回忆。
随后,她缓缓道出事实:“那天晚上,我去了外滩。”
魏一丞心尖一颤。
那天的场景,他至今历历在目。外滩发生踩踏事故,三十六人死亡。
江斯月自始至终都没跟魏一丞提过这件事。一旦分手,她不想再给他造成额外的心理负担。
毕竟,她也没出事,不是么?
“他救了我,我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
死生边缘走了一遭,情情爱爱还重要吗?
魏一丞愣怔片刻,张口结舌:“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报恩?江斯月,那不是爱情。”
江斯月摇头:“不是报恩,我爱他。”
“怎么可能?”魏一丞不敢相信,“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你跟他才认识多久?”
江斯月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爱情的尺度怎么可以用时间来衡量?君不见,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认识他之后,我才知道……”江斯月说,“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情,那只是一种惯性。”
江斯月和魏一丞青梅竹马。她只是习惯魏一丞的陪伴,根本没有思考过爱情是怎么一回事。
裴昭南带给她的是什么?
是紊乱的呼吸,是藏不住的心跳,是明知不能却忍不住被吸引的目光……这些都是江斯月从未感受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