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辰看到了一旁的时玥,小少年有些好奇,“这是谁?”
“这是你大姐姐。”沈国公开口,“之前身子不好,一直在庄子上养着,最近才回来。”
时玥心下轻嗤,身子不好?呵。
“大姐姐?”沈时辰疑惑的看看时玥,又道,“大姐姐怎么穿的这么破?像个乡下来的,那裙子都起毛边了,我姐姐要是有这种衣服早就扔了。”
一席话出口,时玥还没觉得有什么,林慕芝面上倒有些过不去了,她看沈国公微微皱起眉打量着时玥的穿着,忙开口,“也是怪我,府里事多,我怎么忘了这茬,这孩子也是,衣服旧了派人来和我说就是了。”
林慕芝轻嗔,“时玥啊,我马上让库房给你挑些时兴的布料送去,再让账房给你支些银子,你和明珠去城里的成衣铺子逛逛,让她领着你,多买些鲜亮的衣裳。”
“谢谢夫人。”时玥神色不见变化,只应下。
沈明珠本还想说什么,被林慕芝按住。
“好了,人都齐了,入席吧。”沈国公神色有些淡。
*
一顿饭不尴不尬的用完,时玥向其他几人福了福身,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沈国公眼神逐渐深沉,看着那张越发像她母亲的容颜,神色明灭不明。
“爹爹,我不想和沈时玥一起去铺子上~”沈明珠抓着沈国公的衣袖撒娇,打断了他的思绪。
“别闹你爹。”林慕芝警告的瞪了沈明珠一眼,“带你弟弟出去玩,我有事和你爹说。”
“噢。”沈明珠虽娇纵,还是怕林慕芝的,带着沈明辰不情不愿的走了。
沈老夫人也起身,示意丫鬟过来搀扶自己,“我老太婆也走了,你们夫妻两个聊。”
“娘,我送您。”沈国公忙起身。
“不用。”沈老夫人摆摆手,“你娘我还走得动。”
沈国公顿在原地,看向一旁的常嬷嬷,吩咐道,“照顾好老夫人。”
“是。”常嬷嬷福身,跟上沈老夫人。
……
踏出前院的沈老夫人,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前院的牌匾,是曾经的沈老国公亲手书写的【守心】二字。
身后的常嬷嬷也跟着停下来,“老夫人?”
沈老夫人回神,叹了口气,继续往佛堂走,“你说今天那个丫头,是不是有点看不透?”
“老夫人说大小姐吗?”常嬷嬷思索,“我觉得大小姐很沉稳,举止有度,但心思确实有些看不透,不过毕竟在庄子上呆了那么久,和家里人有些陌生,慢慢就好了。”
“是啊。”沈老夫人抬头看着擦黑的天色,远遥远的天际亮起了一颗忽闪的星芒,“我这辈子一儿一女,都是人中龙凤,京城里无人不羡慕,可这京城里的风啊,却永不止息。”
“国公爷和皇后娘娘都大了,也孝顺,您不用烦心。”
沈老夫人摇头,低声喃喃,“老头子啊,你要是还在……”
*
前院里
林慕芝站在沈国公身侧,见老夫人的身影远去,想伸手挽住他的手臂,“相公,那丫头…”
沈国公甩袖,挥开她的手,神色冷淡不语,林慕芝动作愣在原地,有些委屈,“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沈国公冷哼,“时玥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这样忽视?回府一个月了,一直忘了让库房给她送布料和份例?”
林慕芝咬唇,眸中泛起盈盈水光,“府里事多…我还要掌家,这个月各家铺子的掌柜都来回账,我真的没想起来那丫头,况且,她也不差人来问…”
“行了。”沈国公打断她,“你的心思我看的很明白,可一旦传出去国公府夫人光明正大苛待原配继女,像什么话!你知道那些御史每天都盯着我,恨不得能抓到把柄狠狠参上一本,更何况,你忘了为什么接她回来吗?”
“别哭了。”沈国公见林慕芝无声低泣,抚了抚她的背,将她虚虚揽进怀里,语气缓和下来,“我还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说正事,你今日进宫,可曾向娘娘打听出什么?”
第38章 重生的皇子(二)
晨光未现, 光线昏暗的卧房里,临窗的短塌旁摆放着一张书案,上面还铺着前一天没临完的大字, 一旁的香炉袅袅升起几缕安神香。
“扣扣。”卧房的门被轻轻敲击, 门外传来管家福叔的轻唤声, “主子,该起身了。”
紫檀木的拔步床上人影微动, 片刻后一道略显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 “知道了。”
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深色的床幔遮住外面逐渐亮起的晨光,他正欲坐起身, 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没有知觉。
祁聿池剑眉蹙起,凤眸中锐利之色一闪而过, “系统?”
“好的宿主, 世界剧情传输中。”
这是一个古代的世界, 原身为大梁朝的丞相, 曾出身寒门, 数年苦读连中三元, 颇得皇帝赏识, 年纪轻轻就一跃成为当朝一品丞相,身为皇帝身边的纯臣,统领都察院、大理寺、通政使司,和内阁六部分庭抗礼。
当今无疑是一位明君, 但又有着帝王的通病, 疑心深重,更擅长制衡之术,原身能年纪轻轻成为皇帝心腹的一个原因包括当年初入仕时, 一次行宫出行中,他舍身保护了皇帝的性命,却就此落下了双腿不良于行的毛病。
祁聿池思索间,摸了摸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系统,兑换A级恢复药剂。”
“好的,已扣除五十万积分,药剂使用后,会遵循所处世界规则逐渐恢复。”
“知道了。”祁聿池拿到恢复药剂,仰头喝下。
“本世界级别较低,系统后台待机,如宿主需要可主动连接。”
系统沉寂下去。
“福叔。”祁聿池略略提高声音,“让风白进来。”
“是,主子。”门口一直等候的福叔忙应道。
祁聿池穿好朝服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一身绀青色的丞相官服,加上半敛的凤眸,更显冷冽,虽坐于轮椅上,依然肩背挺直,丞相威仪深重。
“走吧,该上朝了。”
“是。”一身玄衣的风白推上轮椅。
*
晨曦微光下,东华门外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都是赶着上朝的大臣们。
“丞相来了!”不知道谁低声喊了一句。
还有些熙攘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玄黑色马车从后方缓缓行驶过来,马车檐角一枚祁字令牌轻轻晃动。
细微的轮椅滑动声响起,众位大臣们自觉的分列两侧,待祁聿池的轮椅行至最前方,几名素日亲近的大臣急忙跟了上去,后方的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户部侍郎松了口气,小声和身侧的礼部侍郎八卦,“祁丞相今日是不是心情不佳,他不笑的时候我还挺害怕他。”
礼部侍郎白了他一眼,“难道他笑起来的时候你不害怕?”
户部侍郎语塞,深表同意的点头,“确实,他如果对我笑,我已经想好自己埋哪了。”
另一边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京兆府尹:“……”
*
朝堂之上,泾渭分明。
大梁朝以右为尊,祁聿池位居右侧,身后离得最近的是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卿,通政使司正使,而对面居于首位的则是内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刘修远。
祁聿池凤眸半敛,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轮椅扶手,右都御史凑近祁聿池,低声说了些什么,祁聿池掀起眼睫,暗含锋芒的目光扫过对面站立的工部尚书,“嗯,知道了。”
右都御史恭敬退下,对面的刘修远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眉心微蹙。
高位上,一席黑红天子朝服的帝王缓缓坐于龙椅上,一侧的御前大总管魏全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工部尚书段纶出列,躬身奏道。
楚帝温声道:“准奏。”
“启禀陛下,不日前正在进行的自南阳至洛北的大运河工程,开工至今,险阻远胜预计,臣恳请陛下,准予增加工部预算,其中详尽项目,请陛下御览。”
魏全接过奏折递给帝王,楚帝皱眉翻看着奏折内容,片刻沉思后开口,“祁爱卿,此事你如何看?”
祁聿池指尖轻点,缓缓开口,“回陛下,臣以为,段尚书所言不妥。”
段纶面色难看,正要开口,被刘修远拦住,只能不满的看向祁聿池。
祁聿池并不看他,只拱手向楚帝示意,“大运河工程开工前,工程预算乃是经过户部工部并都察院三方仔细核算过,为何开工不足半年,段尚书又开口要追加半数以上,臣以为,不妥。”
他话未说透,但恰恰说中楚帝的心思,楚帝扔下段纶的奏折,冷哼一声,“爱卿所言甚是,段纶,一句工程险阻远超预计远不足以支撑,此事再议。”
段纶脸色灰暗下来,“…是,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