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祁丞相!”众臣行礼后缓缓退下,魏全的声音响起,祁聿池抬手示意风白停下,唇边勾起一抹淡笑,“魏大监。”
魏全脸上堆笑,“祁相,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叙。”
祁聿池剑眉微挑,“好,我这就随大监来。”
……
走出乾元殿的刘修元目光隐晦的看向和魏全一起离开的身影,神色有些低沉。
“阁老,祁聿池如今越发得陛下信任了,我们可如何是好?”段纶颇有些忿忿不平。
刘修元瞥了他一眼,冷哼,“你自己无甚大用,倒来问老夫?”
说完甩袖离开,段纶在后面哑口无言,恨恨的咬牙,户部尚书李正谊一把揽过他的肩,安慰他,“阁老最近被祁聿池使了不少绊子,难免心里不高兴,你别触他霉头,走,今天下值请你吃酒。”
段纶有些郁闷的看他,“行。”
*
御书房
龙涎香在空气中缓缓浮动,祁聿池示意风白在外等他,自己独自推着轮椅进门。
御桌前楚帝正在挥墨,祁聿池拱手行礼,“陛下。”
“嗯,爱卿最近腿疾可有起色?”楚帝放下笔,甩袍坐在龙椅上。
祁聿池摇摇头,唇边泛起苦笑,“多谢陛下关心,臣这腿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楚帝神色颇为不赞同,皱眉道,“太医院这群废物,朕迟早要废了他们。”
“陛下不必如此,臣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不怪太医。”祁聿池忙制止楚帝欲叫人的举动,“无碍的,臣也习惯了。”
“你啊。”楚帝无奈叹气,“算了,朕今日让你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事的。”
祁聿池露出有些疑惑的神色。
随即,楚帝语出惊人,“朕预备给你赐婚。”
祁聿池面露惊异,“陛下,我……”
楚帝抬手打断他的话,“朕知道,你又要说,你这样不想耽误别的姑娘,可你怎么知道别的姑娘不想嫁给你?你可是我大梁朝的丞相,若不是你平日里太低调,怕是给你说媒的人都要踩破你府上的门槛。”
“朕给你看了,沈国公家的嫡女就不错,朕准备在中秋大宴上给你赐婚,你就回去好好准备。”楚帝语气强势不容拒绝。
祁聿池知道自己现今没法改变他的决定,只得应下。
……
踏出御书房,祁聿池心思有些浮动,右手无意识的转动着大拇指的扳指,心思急转,想着要怎么推拒这门婚事。
“祁相?”一侧的宫道传来一道男声。
祁聿池回神看去,眸光微暗,“见过二皇子。”
楚睿容摆摆手,笑容亲和,“祁相不必多礼,这是…刚和我父皇议完事?”
“嗯。”祁聿池颔首,“前朝政事不便告知二皇子,臣府上还有些急事处理,先告退了。”
楚睿容后面的话被他堵住,只得笑道,“祁相慢走。”
待身后那道目光消失,祁聿池抬手示意风白停下,回眸看向楚睿容离开的方向,目光透着沉思。
“主子,他有问题?”风白小心的问。
祁聿池摇摇头,“无事,回吧。”
他脑海里却在思索着系统给的剧情,楚睿容,两世重生之人,第一世死于皇权争斗中,重生来过后,凭借自己的先知能力,笼络了不少大臣,逐渐深得帝心,最后被封为太子成功继位。
故事如果到这里倒也算是圆满,可楚睿容骨子里偏是个阴毒且不堪为帝的小人,登上帝位后,独断专行,耽于享乐,暴君行径比比皆是,苛捐杂税,民间百姓苦不堪言。
在位第三年,就引的各地起兵造反,大梁朝支离破碎,民不聊生,往后几十年一直处在不停的战争中,最后竟被周边的小国分拆吞并。
而祁聿池这次的任务就是阻止楚睿容上位,改变这个朝代原先的世界线,还大梁朝的百姓一派安宁。
*
“风白,给我查一个人。”丞相府书房里,祁聿池神色颇为严肃的交代。
风白顿时一凛,“主子你说。”
“沈国公嫡女。”
风白微愣,“对方…是谁的线人吗?”
祁聿池敲击桌面的手顿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去查。”
风白摸不着头脑,但看自己的主子明显嫌弃的眼神,只得听命退下。
祁聿池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侧香炉里的沉香袅袅升起青烟,将他眼底神色遮掩住半分。
沈国公嫡女…会是阿玥吗?
第39章 重生的皇子(三)
刚用完早膳, 食盒里明显比前些天精致些的餐食,一看便出自林慕芝的吩咐。
无事献殷勤,对自己这个继女, 所图甚大罢, 时玥端过一旁的香叶茶漱了漱口, 暗自思忖。
“小姐!”宝兰满脸喜色的跑进来,“钱管家带着库房主管来了, 说给小姐送时兴的布料, 让小姐去挑呢。”
时玥不着痕迹的挑眉,款款拂袖起身,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轻轻训斥,“注意仪态。”
宝兰摸了摸鼻子, “噢, 知道啦。”
外间, 钱管家带着一众下人捧着一排时兴的布料, 即便是已经等待了有些时间, 也不曾露出什么不耐的神态。
直到屏风后行出一个靛青色衣衫的身影, 钱管家忙迎上去, 微微欠身,“大小姐。”
时玥虚扶一把,“钱管家不必多礼。”
钱管家笑了笑,顺势起身, “大小姐, 夫人考虑到前些时间对您的疏忽,特意招呼老奴从份例里多给您加了一匹布料,方便您日后交府上的绣娘裁制衣裳。”
“麻烦钱管家替我谢谢夫人。”时玥唇边划勾起浅浅的弧度, 抬步上前,指尖挨个划过眼前的布料,都是上好的材质,看来林慕芝这次下了血本,“就这五匹吧。”
钱管家示意下人跟着宝兰将布料送去内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递给时玥,“这是公中每月给的份例月银,府里的小姐都是一样的份例。”
时玥接过,轻轻颔首,“辛苦钱管家。”
“宝兰,送送钱管家。”
……
宝兰送完人,回来看见自己小姐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金丝楠木盒子,目光出神,她不由出声问道,“小姐?”
时玥晃神,应了一声,“宝兰,你对京中的人家可曾了解?”
宝兰有些迟疑,摇了摇头,“只偶尔听府里的婆子们聊天,听到过一些大概。”
“明天你借口去街上采买,帮我打听打听,京中是否有哪个世家姓祁。”时玥指尖轻点桌面,她本以为祁聿池的身份会是皇室中人,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国姓乃是楚。
“好的小姐,我明天就去。”宝兰郑重的点头。
……
前院书房
“娘娘今日如何说?”沈国公坐于椅上,眼神晦暗不明。
对面林慕芝坐在软榻上,轻轻蹙起眉心,“娘娘说,陛下确实有意给祁聿池赐婚,并且隐约意向就是沈家。”
沈国公神色越发不好,“大皇子如今越发大了,朝中却迟迟未定下太子人选,陛下这是想用祁聿池牵制我们…”
林慕芝也有些苦闷,她不懂朝政,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废了双腿的人,纵然那人是权倾朝野的丞相。
“相公,咱们不能让明珠嫁给他…”林慕芝开口道,“先前娘娘透漏了些许风声时,接沈时玥回来咱们不就是这个打算吗?相公你可不能犹豫…”
沈国公面上有些烦闷,“你个妇人,我当然知道,目前在于如何才能让陛下顺理成章的指婚沈时玥。”
“这好办,我有个主意。”林慕芝眼眸轻转,靠近沈国公,低声轻语。
*
“查到了吗?”丞相府书房里,祁聿池沉声问前来汇报的风白。
“回主子,属下查到那沈家有两个嫡女,小女儿沈明珠,素来在京城行事颇为张扬,母亲是前户部尚书之女,是沈国公原配去世后娶的继室。”
“那还有一个呢?”祁聿池转动着大拇指的扳指。
“还有一个是沈国公和原配的女儿,十年前因身子不好被送去郊外的庄子上养身体,一个月前刚刚被沈国公派人接回来,回来后深居简出,从未露过面,也没打听到闺名…”风白有些犹疑。
“深居简出…”祁聿池喃喃重复,“再去查,我要知道她的名字和长相。”
“那,沈明珠呢?”
“不用管了,查这个沈家大小姐。”祁聿池指尖轻点桌面,凤眸透着思索,“离中秋大宴时间不多了,尽快查。”
……
“小姐!我打听到了,京中只有一户人家姓祁!”宝兰兴冲冲的回到府里,又想到小姐说的仪态,忙放慢脚步。
时玥正立在书房的黄花梨书案前,提起手边的毛笔,正写完“静”字的最后一笔,她放下笔,到一旁净手,“是哪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