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吃痛,深思清明了些,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楚睿容,“…沈时玥,成亲那日,她送了我一份贺礼。”
片刻后,楚睿容盯着桌上的鎏金盒子,深深皱眉,“她就送的这个?”
沈明珠点了点头,茫然无措,盒子里是一套红宝石头面,再无其他。
楚睿容将头面随手拿出来扔在一边,沈明珠看他的动作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看着楚睿容在盒子里面外面上下敲击,突然神色一变,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只听得“咔哒”一声。
两人都愣怔一瞬,楚睿容沉着脸打开暗格,里面有一张薄薄的纸张。
……
“你说楚睿容发现我送他的礼物了吗?”二人闹够了,时玥突然想起这茬,她懒洋洋的靠在祁聿池怀里道。
祁聿池一手揽着她,一手将她落下来的青丝绕在指尖缠绕,漫不经心的道,“如果他没那么蠢的话,应该发现了。”
时玥从他手里抽出自己头发,睨他一眼,拍掉他作乱的手,语带狡黠的笑意,“希望这份大礼他能喜欢。”
……
楚睿容打开手里那张纸,待看清内容后,他神色大震,沈明珠见状想凑过来看看内容,楚睿容猛的一把将纸张攥在手心,挡住了沈明珠的目光。
“那是……”
“你先歇息吧。”楚睿容猝然起身,步伐急促,扔下一句话就走了,留下沈明珠愣在原地。
一直到书房,楚睿容才重新打开那张纸,上书,“顾氏女顾灵珊有一相好,年少相识,自未出阁起至今,未曾断联。”
楚睿容捏着这张纸的手忍不住颤抖,顾灵珊,正是宫里的贵妃娘娘,也是他的生身母亲!
这是时玥放进去的纸条,是她和祁聿池给他做的局吗?不,他们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打开这个暗格,所以特意放在里面……
楚睿容心里一寸寸的往下沉,他不知道祁聿池和时玥掌握了多少东西,他不认为他们是故意写子虚乌有的事为了戏弄自己。
最大的可能,祁聿池和时玥手里掌握着顾贵妃和她的相好私通的证据,此举,是为了威胁自己,他们有他的把柄吗?
楚睿容面容越发阴鸷,他想立刻进宫询问顾贵妃此事,却又怕被有心人抓住马脚,此事一旦被楚帝知晓,他和他的母妃就此再无翻身之地。
可前世,他竟从未曾察觉到母妃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祁聿池!”楚睿容恨恨的一拳锤在桌上,“我本已大业将成,你为何非要做那个绊脚石!”
第55章 重生的皇子(十九)
近日里朝堂之上风平浪静, 百姓们也安居乐业,楚帝龙心大悦,去往后宫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御花园里, 顾贵妃挽着楚帝的胳膊, 正语笑晏晏的陪着楚帝赏花, 巧笑倩兮。
“近日来容儿的差事办的越发好了。”楚帝语气温和的拍了拍顾贵妃的手,这些时日来, 顾贵妃在后宫可谓是风头正盛, 连皇后都隐隐被她盖了一头。
听到楚帝夸楚睿容,顾贵妃娇笑着轻掩唇,“是陛下教导的好。”
楚帝笑了笑, 对这番话颇为受用,吩咐魏全, 今日留宿云灵宫。
顾贵妃面上一片娇羞欣喜, 却在楚帝不曾察觉的时候眸中闪过一抹厌恶。
……
云灵宫
楚帝早早起身去上朝后, 顾贵妃懒洋洋的从榻上坐起, 皱了皱眉, “来人, 伺候本宫沐浴。”
大宫女兰英闻言轻掀帘子进内间, “娘娘。”
内间没有外人,顾贵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真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多久,那老东西迟迟不肯立太子, 还得要本宫小意逢迎。”
兰英连忙靠近, 伺候顾贵妃起身,低声道,“娘娘轻声些, 隔墙有耳。”
顾贵妃烦躁的皱眉,“知道了。”转而面上又带了丝哀伤,“可本宫已许久不曾见过怀志哥哥了。”
“娘娘,您暂且忍耐些时日,如今殿下在朝中越发如鱼得水,想来不过多久,您和殿下就可达成夙愿了。”
顾贵妃想到那未来的场景,不由得露出向往的神色,“只可惜,那老东西可一时半会不像能……的样子。”她意有所指地道。
兰英眸色微闪,靠近她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奴婢有一计……”
*
“今日早朝,陛下似乎有意立太子了。”下朝后,祁聿池一回府就给时玥扔了这么个消息。
时玥轻锁眉心,“立二皇子么?”
祁聿池点头,“大约是,如今成年的皇子里也只有楚睿容合他的心意,大皇子虽被解了禁足,可在朝堂之上屡屡受挫,如今又有颓废之意。”
“况且这两日皇后身体不适,他更是有些慌了神。”
“皇后生病了?”时玥挑眉道。
“有段时间日了。”祁聿池思索了片刻,“沈明珠成婚那日,皇后也上门了,不知道和沈同和说了些什么,二人不欢而散。”
“再后来就闹出了林家的那档子事,我便没太关注皇后,这几日宫里的探子回报,说皇后已生病多日。”
“这其中,有顾贵妃的手笔吗?”时玥眸中透着思索。
“阿玥冰雪聪明。”祁聿池夸赞她,被时玥轻睨一眼,“我派人查过了,一开始皇后确实急怒攻心才导致肝气郁结,但顾贵妃将计就计,买通了太医在皇后的药里动了手脚。”
“她一介贵妃,在宫里竟都有手段戕害当今皇后了么?”时玥感叹一句。
“近日来,楚帝甚为喜爱这母子两,皇后和大皇子在宫中的处境逐步艰难。”
“立太子一事,你如何看?”时玥问他,“不可让楚睿容为太子,否则任务难度会成倍增加。”
“我明白。”祁聿池点头,“前些日子给楚睿容送的礼,他已经入了局,他想自己调查却露了马脚而不自知,这些时日我已经掌握了实证,他的太子梦,很快就要破碎了。”
“你预备如何让陛下知晓?”
“陛下手下有一支亲军,名暗影使,上直二十六卫之首,掌管侍卫、缉捕、刑狱,直接听命于楚帝。”祁聿池指尖轻敲桌面,“他可能不会信我直接告诉他的东西,甚至会怀疑我别有用心。”
“但若是暗影使首领查出此事向他汇报。”祁聿池意味深长的笑笑,“你说他作何反应?”
时玥也跟着笑,“阿池也冰雪聪明。”
*
御书房内
龙涎香的青烟缭绕,御案前的楚帝突然急咳几声,一旁的魏全连忙上前,“陛下,可要请太医?”
楚帝摆了摆手,“不过是有些风寒,李院判已经给朕开过药了,不必在意。”
“陛下,夜深了,您身子尚未大好,政务要紧,但更要注意龙体啊。”魏全还是规劝道。
楚帝睨他,“也就你这个老东西敢和朕说说贴心话了。”他放下御笔,微眯双眼,目光落在半空中,似有些低喃般说道,“朕这辈子,励精图治,大梁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唯独朕这几个儿子……”
楚帝欲言又止,“魏全,你说朕是不是应该早些立下太子。”
魏全忙后退几步,躬身道,“陛下折煞老奴了,老奴大字不识,这太子一位关系到江山社稷祖宗基业,老奴不敢妄言哪。”
楚帝轻哼,笑骂,“你这个老东西,就会和朕打太极。”
魏全连忙赔笑,连声道不敢。
楚帝目光有些幽远,声音低不可闻,“朕老了……”
窗外响起两声鸽子的咕咕声,楚帝面色微凛,坐直身子,“魏全!”
魏全也面色一震,这是暗影使独有的暗号,如无特殊事情,暗影使首领每个月初一和十五会在固定时间进宫汇报,可今日,还未到汇报的时日。
须臾后,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看不清脸的男子悄无声息的进了御书房,朝着楚帝单膝跪地,声线不辨男女,“陛下,属下有要事回报。”
楚帝抬手示意他起身,“有何要事?”
暗影使首领影零看了眼一旁的魏全,没有立刻开口,楚帝眯了眯眼,意识到此事关系重大,他挥了挥手,示意魏全到外面侯着。
魏全低眉应是,退出御书房小心的带上门,心思急转,还没来得及想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就听到御书房内楚帝怒极的声音,“混账!”紧接着就是砚台砸到地面的沉闷声响。
魏全心下一惊,许久未见楚帝发这么大的火了,他心底微微沉了下去。
御书房内,楚帝站在御桌后,胸口剧烈起伏,满眼怒火,手指尖都在不住的颤抖。
影零硬着头皮开口,“陛下,保重龙体。”
楚帝此刻完全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气喘道,“你把你查到的事仔细说一遍。”
影零咽了咽口水,顶着楚帝的滔天怒火,将自己查到的顾贵妃是如何在这么多年里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私相授受的,详细重复了一遍。
楚帝怒极反笑,“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