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顾灵珊,好一个顾家!好!”
影零不敢出声,立在原地,静默无声,楚帝愤怒的在殿内来回走动,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凌迟了那个贱/人。
突然想到什么,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楚帝一阵清明,他停下脚步,声音阴寒,“你方才说,那两个贱/人从进宫前就一直在私通,一直到如今?”
影零点了点头。
楚帝的声音越发阴森,如鬼魅般幽幽的道,“所以楚睿容呢,到底是朕的皇子,还是那个贱/人的孽种!”
影零心下一惊,猛的抬头,正对上了楚帝阴鸷的双眼,他心底悚然,知道这事如今已不再只是后宫之事了,影零咬了咬牙,立刻道,“属下这就去查!”
楚帝没再出声,站在原地粗喘着气,朝影零摆了摆手,影零低下头,默默的隐去了身形。
殿内只剩楚帝一人,他晃了晃,踉跄两步,单手支在桌案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气血翻涌间,一口血吐在奏折上,倒下去之前,就听到魏全的惊呼声,“陛下!”
……
“陛下病重?”时玥从祁聿池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如何突然就病重了?”
今日魏全代宣早朝暂免,朝臣们都知道陛下突然病重,今日起不来身了,一时间,不由得各方心思涌动。
“我也不知。”祁聿池摇了摇头。
“莫不是暗影使汇报了顾贵妃和二皇子的事?”时玥猜测,“陛下得知了二皇子并非自己亲子,所以一怒之下……”
祁聿池凤眸微阖,不置可否。
风白急匆匆赶来,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主子,宫里圣上醒了,急召您入宫。”
祁聿池和时玥对视一眼,“等我消息。”
时玥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万事小心。”
*
乾坤宫内殿,飘着苦涩的药味,魏全恭敬的领着祁聿池进门。
祁聿池不动声色的打量一圈,安静的内殿唯有几名宫女和太监,不见后妃皇子侍疾。
楚帝躺在龙榻上,不过一日未见,竟突然苍老了许多,见到祁聿池,楚帝声音有些暗哑,免了他行礼。
“爱卿,过来。”楚帝声音虚弱几分,朝他伸出手。
祁聿池敛眉上前,“陛下保重龙体。”
“咳咳。”楚帝摇了摇头,“朕无大碍,朕的身子朕知道,朕今日唤你来,是想让你办一件事。”
祁聿池眉眼微动,他恭敬的道,“陛下尽管吩咐。”
“朕命你,即刻带着禁军和魏全,将云灵宫及二皇子府,封禁。”
话音话下,祁聿池面上震惊异常,“这…”
楚帝打断他的话,“不要问,去做就是,该告诉你的时候朕会告诉你。”
祁聿池咽下口中的话,没有再问,和一侧魏全对视一眼,他垂下眼睫,“是,臣即刻去办。”
……
云灵宫
“娘娘,娘娘!”大宫女兰英面色惊惶的跑进内殿。
“何事惊慌,不知体统!”顾贵妃倚在软榻边,素手捏死一颗樱桃,轻斥。
“娘娘!魏总管和一样队禁军冲着咱们宫里来了!说是陛下口谕,下旨封宫!”
“什么!”顾贵妃猛的从榻上起身,脸色苍白,指尖那颗红彤彤的樱桃骨碌碌的滚落在她的脚边,却已无人在意。
二皇子府
祁聿池领头,拿着陛下的令牌,挥手示意禁军将府邸团团围住,楚睿容急匆匆赶到门外,见此情境,脸色黑沉,“祁聿池!你疯了吗?”
祁聿池眼神睥睨的看他一眼,举起令牌,声线平稳地道,“臣奉陛下口谕,即日起,封禁二皇子府,无召不得出!”
第56章 重生的皇子(二十)
凤和宫
殿内门窗禁闭, 只点着一盏微微摇晃的灯火,光线有些昏暗,苦涩的药味和浓郁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满是呛人的味道。
“娘娘。”大宫女清兰从殿外小跑进来, 面上带着喜色, “娘娘!”
皇后躺在榻上,病容苍白, 自上次病倒后一直不见好, 闻声疲惫的睁开眼,轻咳了几声,声音虚弱无力, “何事?”
“大喜事!”清兰奔到榻边跪坐下来,面色带着兴奋, 压低着声音, “陛下下旨, 将云灵宫封宫了!”
“什么?”皇后猛的一惊, 就想坐起身, 怎奈身体虚弱, 撑了撑还是又倒在软枕上, 清兰连忙扶着她,皇后连声急咳,有些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清兰的手臂,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哪个宫?”
清兰顾不上被抓疼的手臂,连忙一迭声道,“就是云灵宫, 顾灵珊顾贵妃!”
皇后恍惚的松开清兰的手臂,如坠梦中,她喃喃自语,神情中带着些不可置信与荒谬,“本宫与她斗了这么多年……怎么……”
“如此突然,可知道原因?”皇后回过神来,眉头轻蹙,明明前几天那顾灵珊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道朝堂之上二皇子如何压过大皇子的风头,可怎么不过短短几日……
清兰摇摇头,“不知道,非常突然,封宫口谕是魏公公亲自传的,也没有给顾灵珊申辩的机会,禁军就直接围了云灵宫。”
“禁军?”皇后眸色震惊,心下猛沉,“陛下竟直接让外男进云灵宫,看来顾灵珊所犯之事,绝对非同一般!”
“快。”沈皇后突然坐起,“快把消息传给恒儿!让他打探二皇子的动向。”
清兰表情有些奇怪,她抿了抿唇,“奴婢方才没来得及告诉您,二皇子府也被封了,是祁丞相亲自带人去的,宫里如今都传开了。”
皇后瞳孔睁大,浑身颤抖起来,也不知是震惊还是激动,“那太子之位…岂不是,岂不是!”
“是啊!这宫中成年的皇子也就咱们殿下了!奴婢提前恭喜娘娘,恭喜殿下!”清兰满脸喜色。
*
“楚睿容会如此轻易接受这道旨意,乖乖待在府里听候发落?”时玥轻挽宽大的衣袖,露出素白的手腕,她取过茶壶,注水、温杯、置茶、冲泡,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转瞬间,袅袅茶香缓缓升起。
祁聿池被她手上动作吸引,目光在她莹白的指尖流连,完全没听到时玥的话,直到她不满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祁聿池回过神,捏住时玥的欲要缩回去的指尖,成功收获了自家夫人一个白眼,他厚脸皮的挑挑眉,捏着时玥的指尖轻吻一下方才开口,“他当然不会。”
“难不成他想…逼宫?”时玥微微睁大双眼。
祁聿池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光,时玥惊异过后又有些意料之中,想到原剧情,确实是他能做的出来的。
“顾家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多年筹谋即将毁于一旦,任谁都不能接受。”祁聿池喝了口茶,赞道,“阿玥的手艺越发好了。”
“顾家,那寡廉鲜耻的一家,什么都想要,明明知道顾贵妃做的那些事,却也不阻止,自视甚高,以为自己能将众人玩弄于掌中,而今真是可笑又愚蠢。”时玥冷哼道。
祁聿池安抚道,“莫要为这些人生气,他们总不会有好下场的,不过目前我还需要阿玥帮忙做一件事。”
……
“哗啦~!”桌上杯盏被挥落在地,楚睿容烦躁的在书房来回踱步,他恨恨的道,“半月了!父皇竟如此狠心!”
一旁的小厮见他发怒,战战兢兢的跪地,不敢吱声。
这时,书房门口一名头戴黑色兜帽的人出现,看着书房狼藉一片,来人狠狠皱眉,沉声喊道,“容儿。”
楚睿容蓦然回头,神色一震,“外公!”
来人正是兵部尚书顾季同,顾贵妃的亲父。
顾季同揭开兜帽,挥手示意一旁的小厮们都下去,楚睿容欣喜的迎上去,“外公,夜深了,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宫中有什么变故?”
顾季同轻哼,“那些禁军还拦不住我。”他坐下在桌前,“倒是你,前些日子我让暗卫给你传的信,你可看到?这些时日在府里,可有想好要如何做?”
楚睿容神情浮上些犹豫,“真要……”
见他竟还在犹豫,顾季同恨铁不成钢的隔空点了点他的头,“你还在眷恋什么?那点子微不足道的天家父子亲情吗?你那个父皇将你母亲和你一并禁闭的时候,你还不明白吗?他的心里,他的皇位才是第一位。”
楚睿容脑海里浮现出这些时日以来,楚帝对自己的温情,对自己的赞扬,以及他就差一步就要得到的,太子之位。
“可。”楚睿容还是有些不甘心,声音低下去,“明明只是母妃犯了错,我还是父皇的孩子,他不过只是一时愤怒,他明明已经打算立我为太子了……真的一定要走上逼宫这条路?或许他再过几日就会想通……”
楚睿容看向顾季同,“外公,只要立我为太子,我一定可以保母妃无事!”
顾季同一时怒火上涌,深吸口气,“别抱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