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小心翼翼的开口:“是不是……成了?”
黑衣道士也肉眼可见的松懈了点,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就见那缕黑气陡然间力量猛的增强,在几人眼皮底下猛涨了一圈,从蓝衣道士的手中钻了出去,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的扎进周承和的眉心。
“唔。”周承和晃了晃身子,捏住额角痛苦的跪坐在地上。
周父大骇,大踏步上前:“承和!”随即目眦欲裂的瞪向那两名道士,“怎么回事!”
黑衣道士的脸色非常难看:“周家主,恕我们无能,对方的力量非常强大,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
周承和捂着头神情痛楚的倒在地上,周父瞪着眼睛看向两人:“那你们说!怎么办!”
黑衣道士和蓝衣道士对视一眼,犹豫着道:“可能,可能要请我们师父出山。”
“那就请啊!要多少钱!我周家出得起!”
*
“周家就住在这鬼地方?”时玥站在黑漆漆的山脚下,眉心耸起,抱胸斜睨周星奇。
“是…是……”周星奇顶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唯唯诺诺。
时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啧了声:“这副模样,有碍观瞻。”转头又看祁聿池,“你就不能不打他的脸?”
祁聿池换了身和她的裙子同出一色的青色衣衫,神情岿然不动,学着她的动作抱胸而立,闻言瞥了眼周星奇,冷哼一声:“是吗,没把他打死是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
“况且。”男人语气陡然委屈下来,“你不应该关心我的手吗,怎么关心那家伙的脸?”
时玥哽了下,看在这个闹脾气的男人是自己的精神食粮的份上,顺毛似的挽住他的胳膊,像哄孩子一般道:“好了好了呼呼,阿池手不痛噢。”
祁聿池被她逗笑,唇角微翘,一旁的庄松流瞧见自家师祖不值钱的模样,摇了摇头,默默叹了口气。
“周家为什么住在这深山里?有钱人的乐趣吗?”时玥拉回话题,有些不解。
“这两天我调查了一下,周家的账上有一部分灰色收入,所以……”庄松流开口。
“噢?小松流还懂这个。”时玥挑眉,戳了戳身边的男人,“你这徒弟还不错啊。”
“他可不是我收的。”祁聿池纠正,“身为青云观第十九代弟子,什么本事都没有,说出去丢我的脸。”
时玥睨了他一眼,笑道:“行,那你既然身为他的祖师爷,想来定是能力非凡,快带我们去周家。”
祁聿池好心情的伸手搂住她的腰,抬手扔给庄松流一张符纸:“你带着这家伙。”
说罢,他手上捏决,恍然闪身两人就在原地消失了踪迹,庄松流捏着手里的符纸无语的撇了撇嘴:“见色忘徒!”
庄松流拎着周星奇的后衣领,正要捏符,就听得他颤颤巍巍的开口:“道,道长,我知道的我都交代了,能不能…能不能,饶我一命……”
庄松流手上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他一番,轻嗤:“想的太远了,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自己怎么死的好看点。”
周星奇脸色灰白,颤抖着闭上了嘴。
待庄松流赶到时,就见时玥和祁聿池站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门里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宅院,没有丝毫光亮,黑洞洞的像是沉寂的巨兽。
第81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六)
“周家这是?”庄松流觉察到一丝不太寻常的气息, 倏尔瞪向周星奇,“你小子难道联合周家给我们下套?”
“他没那个本事。”时玥目光投向不远处透不出丝毫光亮的周家,“我感受到了一股透着满满恶意的气息。”
祁聿池目光沉沉, 轻嗯一声, 放在她腰侧的手紧了紧:“别担心。”
一旁的庄松流听得一头雾水, 忍不住开口:“师祖,你们说的什么啊?”
“这里面, 有我们的同行。”祁聿池唇角轻勾, 眸中却无笑意,“看来这就是周家请来的援兵了,呵。”
祁聿池右手轻抬, 月光下,他周身的灵气开始凝结, 落在掌心, 竟逐渐幻化成一柄剑的模样, 他翻转掌心, 握住那透明的剑柄, 手上用力, 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芒劈向了周家的大门。
“轰”的一声巨响, 铁门从中间断开,半空中一道失去了光芒的符箓断成两截缓缓飘落,落在地上。
“咔嚓。”一声不知道从哪传来的细微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空响起,祁聿池抬手收回那柄灵气幻化的剑, “走吧。”
转过头就见身侧的人一双桃花眼潋滟的看他:“刚刚那招数, 什么时候教教我?”
祁聿池失笑,无奈的道:“行。”
几人走到庭院中间,主楼的灯蓦然亮起, 大门轰然打开:“谁这么猖狂,老夫的符箓敢直接劈断?”
一名发须雪白的老者赫然站立在主楼门口,气势凌人的瞪着院子里的几人,说话间目光落在时玥身上,微微顿住。
“本不该停留在世间的魂体啊。”那老道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语气道,一边摇头。
话音落下,院子里几人的神情都不好看起来,时玥冷笑一声,裙摆无风自动,青色的裙摆隐隐泛起红调,一道鬼气瞬间朝着那老道袭去:“道貌岸然的老东西!”
老道脸色一变,抬手两道符箓扔出,在半空中和那道鬼气撞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余波散去后,老道脸色极差:“我本想好好送你去投胎,你如果这么不识相,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哈。”时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我说你这个老东西,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自说自话真有一套,收了周家多少钱?在这给我装什么正气凛然!”
“还要超度我,老东西,我今天先超度了你!”
“你……”老道面色难看,说着就要掐诀。
“我说老东西,你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吗?看不到这里还有人吗?”祁聿池懒洋洋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老道这才意识到他被时玥吸引了全副心神,竟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人,而这个人…老道心下微沉,他有些看不透。
“我乃玄门灵迎道长,阁下是何人,我似乎…没有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祁聿池轻笑一声,笑意微讽:“玄门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报名号。”
接连被挑衅,灵迎道长大怒,不再犹豫,手上瞬间结印,就朝着祁聿池攻击过来,印记逐渐扩大,在祁聿池身前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灵迎一喜,下意识的往前探了探头。
光芒散去,那地方却杳无人影,灵迎心下一突,耳边一声轻笑,男人清冽好听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别看了,我在这里。”
灵迎大骇,下意识往后急退,祁聿池抬手间,冰蓝色灵气化形成一条透着荧光的长鞭,迅速卷起灵迎,扔到半空。
男人一身青衫,单手控着那条长鞭,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庭院里的花花草草被气波劈的凌乱,男人语气依旧平淡:“怎么,还报名号吗?”
灵迎被捆着扔在半空中挣扎,他瞪大双眼,模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灵气化形…!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玄门中,早已失传已久的千年前的术法!你如何,如何会!”
祁聿池挑了挑眉,俊美矜贵的脸上蓦地露出抹笑来:“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
“我是你祖宗!”
“什,什么。”灵迎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祁聿池颇为不耐烦,手上用力,那鞭子便给了灵迎后脑一巴掌,直接拍晕了他。
祁聿池啧声:“啰嗦的老东西。”
解决完灵迎,就见灵迎身边的蓝衣道士和黑衣道士都被庄松流捆绑在一边,祁聿池目露赞扬,觉得这个第十九代传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松流干得不错,这几天没白学。”
陡然被夸赞的庄松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一声,目光在周围看了一圈,猛然惊呼:“啊!师祖母呢!”
祁聿池被他这称呼震了一瞬,目光很快落在门户大开的主楼里,他大踏步走了进去,主楼客厅里还摆放着乱七八糟的阵法,他扫了一眼,尽是捉鬼,克制厉鬼的,祁聿池眸色中戾气浮现,一脚踢翻那些东西,抬手掐了道决,那些东西上燃起冰蓝色的火焰,很快就化成了一团团灰烬。
客厅靠内的地方,周家父子正缩在角落里,周承和捂着头在地上打滚,一身狼狈,时玥站在那二人身前,青色的裙子已然成了红色,她指尖鬼气缠绕,微微弯腰,隔空控着周承和,迫使他抬起头来:“周大公子,这次再见,还熟悉吗,这种场面?”
周承和死死的盯着时玥,目光中全是恐惧:“我没杀你!我没杀你!”
“是吗?”时玥轻笑,她都想起来了,在看到这个人的那一瞬间,临死前的回忆像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个昏暗的包间里,一群肆无忌惮的二代们,围绕着这个众星捧月的人,她是那个被推倒在沙发上的女孩,周围的人如同豺狼虎豹般挨个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