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像个上帝一般围观,等着她的求救,等着向她施舍自己的怜悯。
她想起来了,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张出色的脸,在大学时因为机缘巧合进入了抖视平台做了一个主播,逐渐有了人气和自己的粉丝后,终于可以有能力回馈年少时照顾过自己的人,却在这时,遇到了摧毁她人生的这群人。
一群手握权势的人和一个无所依的孤女,结局可想而知。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时玥眼神嘲讽,“怎么,在视人命为草芥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周承和喘着气,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你们周家势大,区区一个孤女的死而已,算得了什么?对不对,压一压就下去了。”时玥手上用力,周承和被隔空提起来,双手无力的扒着脖颈间无形的力量,疯狂挣扎。
“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时玥欣赏了一会他红到青紫的仿佛要断气的脸色,微微松了点力道,“想活下来吗?”
周承和眼中露出光亮,疯狂点头。
“我知道你手上的人命不止一条,我也知道你喜欢看那些人濒死前的挣扎,并有收藏的爱好。”时玥唇角微勾,“将那些东西交给我,我就留你一条烂命。”
赶来的祁聿池听到了她最后一段话,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目光,无声的勾了勾唇。
周承和还不知道外面的几个道士已经被祁聿池解决了,见有所转机,连忙点头答应,目光微闪,时玥早已看到他的眼神,并不以为意,低低轻哼一声,自作聪明。
“带我过去。”时玥正欲伸手推周承和,就被祁聿池拦住,“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时玥看他一眼,不欲和他抢,微微耸肩,让他上前,面对祁聿池深不可测的气势,周承和微微瑟缩,走在了前面。
祁聿池退了一步和时玥并肩,目光从她脸上落到了她被衣袖挡住的另只手,眸中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时玥低垂羽睫,手腕轻动间,一道反光闪过。
周家书房门口,周承和拖拖拉拉的动作没逃过后面两人的眼睛,见那几个道士还迟迟不上来,他不由得心底暗骂,无奈只得一步步打开门,打开暗格,暗格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好几排录像带。
“就是这些…”周承和微微侧了侧身,“你能放过我了吗?我真的没有故意要害死你,那真的是个意外!”
“是吗。”时玥拿起了一卷录像带,“真是辛苦周公子现在还用这么原始的方法保留录像,还挨个标好名字和日期,想来,平日里经常拿出来欣赏吧?”
周承和张了张口,时玥抬手打断他:“周公子,我再问一遍,当初我在星华大厦顶楼,是谁强行将我挂到窗外的,又是谁,将我扣住窗棂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的?”
祁聿池心里一震,死死的盯着周承和,果不其然见到他眼里闪过一抹心虚,他心中怒火陡然升起,舌尖抵了抵侧颊,指尖微动,捏了道决打在周承和身上。
“是,是我,是我干的,我想让你跪下来求我放过你,我看不惯你那一身傲骨的样子,不就是个小主播,凭什么拒绝我,有什么资格拒绝我,我就要看着你们这些人的傲骨一寸寸被捏断,都成为我的附庸!”周承和面色大骇,神色惨白,话音落下的时候拼命捂住自己的嘴,“不,不,不是,不是……”
“呵。”时玥慢条斯理的将左手抬了起来,“怎么样,直播间的朋友们,都听到了吗?我们周公子好大的威风。”
周承和看到那个直播的设备,双眼猛的瞪大,庄松流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同时在线人数超千万,已经达到了服务器能承载的负荷值。
可惜这个服务器是顾家人踏入娱乐行业时新研发的,没那么容易崩,也曾有过约定,后台不可随意关掉任何人的直播间,于是这一场旷世直播就这样被千万人在线观看,又将视频发到了各个网站上。
在这个深夜,【周家现任继承人凌虐谋杀平民】的热搜很快就上了头条。
周承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脸色惨白,语气绝望的喃喃自语:“完了……完了,都完了……”
【我真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5052年了,我居然能听到这种言论】
【他们姓周的真当自己是旧历的皇帝吗!】
【旧历的皇帝也没有这么变态的】
【九尾姐姐拿了一部录像放出来了,那些人的嘴脸,我真的想吐】
【我看到了好多熟悉的脸,那些道貌岸然的二代们,甚至还有娱乐圈的所谓顶流,还有那些上过新闻的人……天塌了!!】
第82章 谁要超度我老婆(七)(V后新章)
时玥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周承和瘫软在地上的模样, 不顾网上如何喧嚣,无情的关掉了直播间,抬手间一道鬼气缠绕上周承和的脖颈:“行了, 你们周家的事等到后面再说, 现在该是处理我们两个恩怨的时候了。”
周承和被她遏制住脖颈提起, 双手在脖子上用力抓挠,脸色涨的通红, 俨然一副要背过气的模样, 双腿在空中疯狂挣扎。
“啊,我突然觉得让你这么死太便宜你了。”时玥微微勾唇轻笑,“务必要让你与我感同身受才好啊。”
“阿池。”时玥裙摆微扬, 侧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伸出手, “我说的对吗。”
祁聿池往前一步, 握住了她的手, 看着她唇角微勾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他手上微微用力, 掌心触感温凉:“对。”
时玥心底的戾气被他这一握驱散了些许, 眸中凉意淡了下来:“叫上你的小徒弟进来, 把他带回去。”
“另外。” 时玥顿了顿,眸色转暗,“那天还在场的其他人,都带来。”
祁聿池对上她的眼神, 划过一抹了然。
*
星华大厦的顶楼包厢, 自从九尾从窗口坠下后,这里便许久没有人来过了,祁聿池皱着眉用力踹开沉重的门, 一股腐朽的味道蓦然透了出来。
时玥却似没有在意,踏步往里走去,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窗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缓缓抚上窗台,她手指骤然用力,骨节泛白,脑海中一阵嗡鸣,让她下意识的闭上眼。
“让她喝!装什么呢?”
“过来敬酒啊,嘿,真不上道,这才喝了几口?”
“谁带来的这是,还挺有点姿色,就是不够乖。”
“不乖怕什么,有我们周公子调/教。”
“哈哈哈哈那是,有我们周公子在,再烈的人最后不都得乖乖听话。”
“妈的,还敢咬我!脾气挺暴躁的啊,呵呵,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玫瑰。”
“不听话?攀上周家是你三生有幸,乖乖跟了我,嘶——妈的给脸不要脸的婊/子,给我把她从窗口吊出去。”
“……这,这可是20楼。”
“怎么?”那道声音睥睨的冷哼,“给她点教训。”
夜空下的冷风肆虐,那个形单影只的女孩紧紧的扣住窗棂,抬起头时,那凑过来嬉笑着的每一张脸,都印在了她的心里。
“怎么样,想通了吗?”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不屑的看着她,居高临下的冷笑,单手捏住她抓紧窗棂的手,一寸寸掰开,直到将她的手捏在自己手里,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样貌明艳的女孩低头看了一眼这让人头晕目眩的高度,抬起头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巡过一圈,蓦然露出了个璨然的笑:“我会记住你们每个人的。”
她手下用力,挣脱了那只恶心的手,红裙飘扬,眨眼间便落入了夜空下的车流中,不多时,就听的星华大厦楼下传来喧闹声。
“有人跳楼了!!”
……
“唔。”时玥用力按住额角,身形略微晃了晃,魂体突然变得半透明,祁聿池面色一凛,大踏步上前,周身灵气缠绕住她,“怎么了?”
冰蓝色的灵气丝丝缕缕的浸入时玥的周身,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魂体逐渐稳定下来,她回握住祁聿池的手,摇了摇头:“没事,我刚刚只是突然回忆起在这里的一切。”
见祁聿池不说话,气势冷凝,她莞尔一笑:“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生气?”
说着,时玥伸手按了按男人紧拧的眉心,神色却略带着些若有所思:“不知道怎么,回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好像带有一丝奇怪的割裂感,就好像……”
她皱了皱眉:“就好像,我是那个场景里的一个旁观者。”
祁聿池瞳孔骤缩,眼中波纹微漾,他语气带上了急切:“你是不是想起……”
“师祖!”庄松流砰的一声推开门,“我绑了……不是,我带了一群人回来了。”
时玥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忽略了祁聿池的问话,庄松流带着祁聿池给他画的符箓,像栓一排小鸡崽一样把那天出现在这个包厢里的人全部拎了过来。
画面荒唐又可笑。
时玥已经收回了方才的情绪,施施然抱胸站着,指尖轻点下巴:“啊,八个人,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