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员关切地询问了几人的近况,见大家近来都好,放心下来, 挨个地交代大家要注意休息,照顾好身体,和每个人说的话用了心思,不是千篇一律的说辞。
她看向江好,握着江好的手,和蔼地笑了笑,“能找到喜欢的事情,又能做出成绩来,很不容易。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总觉得你的性子淡,还怕你找不到兴趣所在,现在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江好的心里触动,“谢谢老师。”
待到从办公室出来,其中一个同学和江好说:“我刚刚都没好意思说,不想让老师生着病还担心那种人。何语心哪里是工作比较忙啊,她根本就没有工作。”
江好微微一愣,就听对方接着道。
“她姑妈被查出来违规操作发放offer,被辞退了。她在源宙的offer取消之后,就到处和人说是你抢走了她的offer。没有她姑妈那层关系,她也没能拿到其他大厂进面资格,小公司她又瞧不起,就一直在家呆着。”
“听说在网络上当喷子,造谣传谣,结果闹到派出所去了,对方不同意调解。想想也是,这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同意调解,多气人啊。”
江好和珮珮微月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地都没有说出,当时何语心造谣的对象,正是江好。
“上回拍毕业照的时候,她还在说好好呢,添油加醋的,越来越离谱。”
同学一阵唏嘘,“她本来成绩很不错的,肯定也能有好工作,结果成了现在这样,唉。”
江好低垂着眉眼,没说什么。
时隔几个月,林微月仍没忘记何语心当时干的好事,瘪了瘪嘴,也不愿意多提。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了过去。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外走,主干道上在办校园市集,小吃和手工艺品琳琅满目,又恰好遇到下课时间,路上人群熙攘。
林微月提议再去吃一次食堂,“盲猜好好今天又会点石锅拌饭。”
她的恋旧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她四年如一日,是石锅拌饭的忠实粉丝。
正说着,前方十字路口,路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人头攒动中,江好清晰认出那是靳斯言。
两本扎实厚重的书,他轻松地拎在手里。穿着一件偏休闲风格的外套,戴着一副黑框眼睛,将锐利掩去几分,像学校里人气很高的学长,走到哪都吸引众人的目光。
公司那边的事务繁多,靳斯言请了职业经理人来管理。他近来把工作重心又放回数学上,在学校的时间居多,上课和科研。
江好有一天问他,他从来没有打算放弃继续研究学术,也志不在商场,那为什么当时同意接手源宙。
他浅淡笑笑,没有答她。
此刻,江好回想了一下。
早上出门之前,他好像是和她说今天有课来着。
班长走在最前边,见着靳斯言,出声喊道:“靳老师。”
即便靳斯言考前不画重点,也不捞在及格线边缘挣扎的学生,但他凭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他的课仍是学校里的热门课,各个专业都有来蹭课的。因此,学校里少有不认识他的同学。
靳斯言也一眼看见了江好,脚步稍停。
班长是系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又对班上每个人的事情都知晓一些。
伸手在江好的背上拍了拍,“我记得江好你重修微积分的时候,是靳老师上的课呀。你怎么不和靳老师问好?”
于是鼓励道,“来,大大方方的,重修能顺利考过,应该要谢谢靳老师。”
他的声音颇为响亮,引得身旁不认识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目光在江好身上上下打量着。
江好面色微僵,这难道光彩吗?
再说她当时重修,由于课上打瞌睡被他当场抓到,她的课堂表现分是全班最低分,费了好大劲把卷面分几乎拿满了,才没有再次挂科。
况且……
她现在听见那三个字就条件反射,难以叫出口。
靳斯言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那,但是凭江好对他的了解,他目光里透露出来的情绪,显然是饶有兴趣。
在路过同学的旁观,和班长热心期待的视线下,江好含糊不清地小声道:“靳老师好……”
“这怎么听得见,咱大大方方的。”
有一种过年被要求向长辈问好的既视感。
路人不明所以,班长期待,林微月和珮珮憋着笑,靳斯言的表情更是暗爽。
江好闭了闭眼,索性梗着脖子,一字一句大声道:“谢谢靳老师!”
靳斯言微笑,“不客气。”
好不容易熬过这场荒谬的寒暄。
众人往前走,江好恼羞成怒般,恶狠狠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低笑着摇了摇头。
当天晚上,姐妹聚会结束,靳斯言来接江好。
她还记着白天的事儿呢,脑袋始终转向窗外,佯装生气,不和他说话。
靳斯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气鼓鼓的侧脸,心下了然。
方向盘一打,驶进地下停车场。
一反常态地没有倒车入库,而是车头朝向墙面,停在了车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