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好伸手轻拍了拍靳斯言的肩膀,他毫不犹豫地回过身来,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下一秒,一贯淡漠的靳斯言红了眼眶。
她忽然读懂了他的情绪,那是——
得偿所愿。
那个瞬间,她什么也没有想。
像是周围所有人事物全都消散,世界只剩下她和靳斯言。时间静止,尘埃停滞,声音也全都淡化远去。只能听见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他们对视着,一眼万年。
此时,两人身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
没有任何前奏,视频的画面模糊而抖动,像是十几年前手机拍摄下来的片段。
年代久远,即便是当时最新兴的数码产品,像素远远比不过现在,只能依稀还原当时的场景。
江好穿着榕城小学的校服在做课间操,背景音乐是经典的中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因为她早上赖床,外婆很生气,没有给她梳好看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身后。
这一年,江好九岁。
画面切换,没有用任何的效果,最简单的视频片段拼接。
江好考试得了年级第一,拿着卷子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家走,小小的身板背着沉甸甸的书包。
这一年,江好十岁。
十一岁,十二岁……
十来岁的年纪几乎是一年一个模样,每一段视频她都有很多变化。
慢慢的,江好出落得亭亭玉立。
有小男生在放学的路上给她送花,一束十一支玫瑰,包装精致,塞到她手里就跑。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慢悠悠地把花束拆开,一支一支插进了路边的花坛里。
这一年,江好十四岁。
……
江好坐自行车摔了下来,受了伤没有去跑操,趴在课桌上睡着了。眼睫纤长,因为睡得并不安稳而轻轻颤动。
这一年,江好十七岁。
A大举办成人礼,她穿着手工量体裁衣的传统旗袍,站在各式晚礼服的人群中,美得摄人心魄,轻易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这一年,江好十八岁。
……
哈巴雪山下的大本营,江好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装备,背影坚毅又决绝。
法罗群岛,海上悬湖由高处汇入冰冷的大西洋,海浪拍打着礁石,她站在远处看着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她像这里万年来亘古不变的风,自由而寂寥。
这一年,江好二十二岁。
她抱着花生,碎碎念着不是故意不带它去,是担心飞机托运加上突然变化环境会应激。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笼罩上一层柔纱。她看了过来,温声问他:“在拍什么呀?”
这是前天从A城出发之前,在家里。
这一年,江好二十三岁。
画质由模糊到清晰,年岁由远及近。
大屏幕逐渐暗了下来,镜头之外,靳斯言温淡的声音徐徐说着。
“我在拍我的好事发生。”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不是视频片段。
现场的镜头对准江好和靳斯言,两人此时的模样落在大屏上。
江好早已经泪流满面。
靳斯言温柔地低头,用手帕拭去她的眼泪。
那些她以为是酸涩暗恋的、黯淡无光的日子里,他默默地走向她一次又一次。
与此同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新郎靳斯言,无论富贵贫穷疾病健康,你是否都愿意娶新娘江好为妻?爱她、尊重她、安慰她、保护她,忠诚于她。”
“我愿意。”
“新娘江好,无论富贵贫穷疾病健康,你是否都愿意嫁给新郎靳斯言?爱他、尊重他、安慰他、保护他,忠诚于他。”
“我愿意。”
大屏幕上。
江好的二十三岁,记录她的人,终于走进了镜头里。
花童捧着婚戒走来,靳斯言执着江好的手,为她戴上戒指。
她还沉浸在上个环节中,哭得停不下来。
“别哭了,宝宝。”靳斯言拥她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哄她。
她哽咽着问他,“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你对我的感情。”
他没有回答。
一片欢呼声中,主持人宣布着,“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靳斯言扶着江好的脸侧,低头落下一吻。
珍视而郑重。
江好尝到一滴眼泪的味道,甜蜜的。
靳斯言几乎不拍照,曾经的相册里,内容寥寥无几。如今,被江好和花生占满。
她频繁地记录着看过的风景,他却在更早之前,在无人知道的时候,就开始记录着他的“风景”,记录着江好从九岁至今每一年的变化。
十三年,二十六次回国的航班。
靳斯言对她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质变?
他无法回答,只有过往的年岁知晓。
第46章 番外五 孕期的二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