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窝在贺知衍怀中，与他接了一个长达半分钟的吻，终于停歇下来，她微微匀着气，脸颊染上一层绯红。
当她再度仰起头，头顶几十辆无人机已经在夜空中排列出几个大字：
「温荔，生日快乐」
十几秒后，又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一个荔枝图案。
她眼睛牢牢盯着夜空中无数闪耀的光点，唇角挂着动人笑容。她甚至不敢眨眼，不愿错过一秒这份独属于她的珍贵的生日惊喜。
广场上许多人驻足停留，纷纷仰头看向天空，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这一平凡而又浪漫的小插曲。
直至空中的光点悉数暗淡下去，温荔才猛然回过神，拉着贺知衍的衣角：“这就完了吗？我还没拍照呢！”
周舸站在一旁，听见她的话，自觉地掏出手机：“我拍了，我发给你。”
“好吧，那也行。”温荔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
“我可真不愧是你们的爱情保安。”周舸感叹，很快找到视频，按了发送键，“好了，发给你了。”
“谢谢。”温荔低下头，打开手机将视频保存下来，视线又重新回到捧在手心的荔枝项链上，指尖摩挲着吊坠上闪亮的碎钻，嘴角弯出甜蜜好看的弧度。
贺知衍站在她的身侧，细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脸上每一丝微末的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看她似乎意犹未尽，他冲周舸招了招手：“周舸，你跟技术部门的编程员说一声，刚才的无人机表演让他们重新来一遍。”
温荔“啊”了一声，立马制止：“不用了，都这么晚了，我们去吃饭吧。”
贺知衍的掌心落在她肩头，指了指头顶夜空：“开始了，你可以录像了。”
温荔拿他毫无办法。许多种情绪糅杂在一起：激动，酸涩，甜蜜，还有无法言说的感动。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人这样用心的对待。
继两年前那颗荔枝胸针后，她有了又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第二次的无人机表演结束，温荔将自己录好的视频拿在手里反复观看，忽地好奇：“这个是怎么弄的？真的好神奇。”
“这个……”涉及到的专业知识太多，周舸一时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索性化繁为简，“只要在系统里输入相对应的指令就行。”
温荔似懂非懂：“那我也可以输入指令吗？”
“这……”周舸看向贺知衍，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贺知衍笑道：“没事，让她玩一玩。”
周舸把手机递给温荔：“你把你想要的字体发到这个人的微信，他是公司编程，等他编辑好指令发送到相应的机器，机器接收到指令就会自动排列运行的。”
“哇，好厉害。”温荔快速编辑好四个字，点了发送。没多久，编程小哥回复给她“ok”的表情包，并附上一句话：【无人机收到指令会立即执行，大概十几秒的样子。】
温荔向对方道了谢，随即抬头看向夜空，指着远处闪现的光点，兴奋地喊了声：“哥哥你快看！”
贺知衍应声抬头，看着自己参与研发设计的一台台机器漂浮于夜空之上，渐渐聚拢，形成四个大字：
「荔荔在慕」
他的呼吸短暂停止，清晰地感受到了胸腔振动，心跳如擂鼓。远处的灯影映在漆黑的瞳仁里，他眼眶湿润却不自知，唇瓣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去二十几年的时光里，贺知衍常常自诩有一颗坚硬强大的内心，他对人对事趋近冷漠，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轻易能够打动他的人和事。
但这一刻，那颗坚硬冰冷的心脏，却因这简单的四个字而趋渐柔软下来。
温暖层层递进，足以融化他裹在他心头的那层的坚冰。
他的神思仿佛被抽走，
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唯独脸上的表情有了微末的变化。
直到温荔握着他的手，嘴唇贴在他耳边轻喃，才将他短暂出走的思绪召回。
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一样多。”
“你能感觉到吗？”
他没说话，只将她拥进怀里，静静抱着她，许久都没松手。
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只有怀里的她如此鲜活。
他用尽心思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她也物尽其用，尽己所能给了他一份回礼。
她的喜欢，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以至于多年后回忆起来，贺知衍常常会在心中感慨：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了。
第36章 沉眠我难受，你帮帮我
第二天，温荔从云城出发去往荔川。她原本不打算带上贺知衍，无奈他非要同行，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温荔拗不过他，只好妥协。
贺知衍一路拉着她手走到巷口，温荔抬起手帮他拂去落在肩上的雪籽，再抬起眼，忽然瞧见不远处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身影。
老人站在院外一颗枯树下，不知看了他们多久，拄着拐杖的那条臂膀微微颤抖着，脸上的神色略显复杂。
温荔感觉到心跳凝滞了一下，下意识的松开了他的手。
老房子前不久才刚翻修过，屋内安装了暖气，不再像往年那样，每到冬天，四处都透着湿泠泠的寒意，冷到骨子里。
老人在沙发上坐下，沉默许久，对身旁的女孩说：“荔荔，厨房里还熬着汤呢，你去帮奶奶盯着。”
“我去吧。”贺知衍很知眼色地站起身，刚迈出一步便被老人叫住，“荔荔去，你坐下。”
温荔迟疑着起身，路过贺知衍身边时，他安抚似的握了握她的手：“没事的，你去吧。”
温荔走后，看着老人平静到有些严肃的面色，他内心居然有些忐忑，“奶奶，您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是年纪大了，但我还没有老糊涂。”老太太摇了摇头，拐杖笃在地面上轻点两下，语气稍显无奈，“你们这样，像什么话呢？”
“荔荔是我心尖上的宝贝，她在我心里是和子恒一样重要的。”老太太抚着心口，一时难以接受。
“当年赵书瑾从我身边把她带走，口口声声说要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你，你是她的继子啊，你现在和荔荔……你们这不是乱。伦了吗？”
“奶奶，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被人接受，但是从法律角度来说，我和荔荔之间没有任何的亲缘关系，我们在一起是合情合法的。”贺知衍极其冷静地说。
“我们只是互相喜欢，想和对方在一起而已。这条路或许很难走，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她，请您相信我。”
“合情合法，但不合乎常理！”老人眉头紧皱着摆了摆手：“你些这话，过几年再说也不迟。”
客厅里的氛围一度陷入沉寂。
老人将额头抵在手背上，低着头苦思良久，最终还是妥协：“你既然说你喜欢荔荔，那就好好护着她，别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闻言，贺知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略略凑近一些，握住了老人的手：“我会的，奶奶。”
吃过午饭，老太太独自回到卧室，温荔以为奶奶是去睡午觉了，就低声询问身边的人：“奶奶都跟你说了什么？”
“奶奶说她很喜欢我，让我没事多来家里。”贺知衍这样回答她。
“真的吗？”温荔显然不信，“可我怎么觉得，奶奶看起来不太开心……”
“荔荔啊。”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太太缓缓走来客厅，手里握着一大一小两个红包。
“拿着。”她将稍大些的那一份塞进贺知衍手中，另外一个则递给了温荔。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推拒：“不用了奶奶。”
“拿着。”老人拉过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掌心覆在上面轻拍两下，对温荔说：“这都下午了，你叔叔婶婶也快回来了。陆芳那个人你也知道，心思多，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奶奶就不多留你们了。趁着天色还早，赶紧买票回京州去吧。”
温荔读懂了老人话中深意，一时间心头酸涩，泪水充盈了眼眶。
飞机从云城起飞，大概两个小时的航程，抵达京州已经是晚上。
贺知衍叫人去了趟南国花园，将他的车从地库取出，直接开到了机场。他打算先将温荔送回羲和山庄，他自己再回南国花园。毕竟时间太晚，他不放心她一个人。
温荔在飞机上已经睡过觉，此刻倒格外精神。看着身旁的人专心开车的模样，她忽然想起下午从奶奶家离开前，奶奶递给贺知衍的那封厚厚的红包。
心里一时起了念头想要逗一逗他。
便将掌心朝他摊开，玩笑道：“红包上交。”
贺知衍轻笑一声，腾出一只手来揉她脑袋，又抚了抚衣兜里那封红包，眉目柔和下来，分外珍惜地说：“这是奶奶给我的，我可得好好收着。”
贺知衍将她送回羲和山庄，目送她进了庭院。他自己却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