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天过去,再过几个小时就是除夕了。
晚饭过后,贺治文站在窗台前拨通了贺知衍的电话,原本态度温和,说着说着忽然发起脾气来:“什么叫不回家过年?这像话吗?”
“我不管你那边有什么事,现在马上给我回家来住!”贺治文很少这样急言令色,“啪”的一声,直接将电话挂断,冷着脸上了楼。
温荔和赵书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着对视一眼。赵书瑾一头雾水,丝毫没懂他生气的来由,也不明白贺知衍最近回家的次数为何越来越少,像是在刻意避着家里人。
赵书瑾不明白其中缘由,温荔却隐约猜到,贺知衍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和温荔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转变,他们不再是简单的兄妹关系,这是彼此早已达成的共识。若是过多的出现在同一个屋檐下,贺知衍担心温荔会不自在。他不想让她感到为难。
还有一点便是,他不愿被家人过多干涉自己的私生活,不愿别人插手他的私事。
比如连续不断的给他介绍对象。
然而,纵使他万般推拒,这样的事情终究还是找上门来。
大年初三的中午,贺知衍原本被姑姑安排了一场相亲,他的房门却一直紧闭着没有丝毫动静。
奶奶和姑姑相继去敲门,都被他一句话怼了回来:“感冒发烧,要死人了,没法出门。”
“这孩子……”老太太急得团团转,只好抓住一旁路过的邵管家,对他说,“邵林啊,知衍这孩子,不知怎么把自己弄病了,又不肯开门让人进去看他。这孩子从小和你最亲,你快去帮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这……”邵林眼睛转了转,似乎猜到了什么,却还是应道,“好,我这就上去瞧瞧。”
十分钟后,邵林端着餐盘从楼上下来,上面的餐食丝毫未动。
叶棠云担忧地问道:“怎么样?还不肯吃饭?”
邵林苦着一张脸,语气透着无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是难受得起不来床了,谁都别进去打扰他。您瞧,连我都被轰出来了。”
“妈,这孩子从小就犟,您别担心了。”贺芮婷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宽慰道,“等他烧退了不难受了,自己就会下来的。”
“那黄家那边……”
“我去给黄太太道个歉,让两个孩子改天再约,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贺芮婷说。
温荔今日约了霍心怡一起出门去玩。
两人一早就去走了环山绿道,又一起吃了午饭,这会儿刚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看见叶老太太和贺芮婷站在客厅,皱着眉头低声耳语。
听见动静,叶棠云扭头看了过去,眼中忽然亮起一丝光芒,朝着温荔招手:“荔荔,你过来。”
温荔换了拖鞋,茫然走过去,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你学医,多少懂得点医护知识。你哥哥病了,你快上去看看他有
没有事。”
“我吗?”温荔指了指自己,还没搞懂眼前状况,便被贺芮婷拉到楼梯口,将手里的医药箱递给她,“好孩子,你哥哥这臭脾气也就你能受得了,你快上去看看,别让奶奶一直忧心着。”
贺知衍被姑姑安排了相亲这事儿,温荔倒是听说了,但他生病这事她是真不清楚。况且她一直都有在微信上和贺知衍聊天,他也没告诉她自己生病了啊……
她揣着一脑袋的问号上楼,轻轻叩门:“哥哥?你在睡觉吗?”
她一连问了好几遍,屋内始终没动静,也无人应答。
正要转身下楼的时候,门忽然开了,贺知衍穿着一身睡衣站在屋内。
温荔嘴唇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他捂住嘴,拦腰抱了进去。
随着“啪”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她被他抵在门板上,直接捉住她的下巴倾身吻了下去。缠绵的炙热的吻接连不断地落下,她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双脚逐渐变得瘫软无力,险些没站稳。
许久,他松开她,温荔微微喘息着,抬手按开了一旁的吸顶灯的开关,手心朝他额头贴了过去。
体温明明是正常的,没有丝毫发热迹象。
她用力拍了他一掌:“你干嘛装病啊?”
“我不装病,难道要你看着我去相亲吗?”贺知衍拉着她在床头坐下,一副要和她算账的架势,“姑姑安排我去相亲,你就没有一点反应?你心里一点都不吃醋?”
“那我能怎么办,都是家里的安排,我还能拦着你不让你去吗?”温荔觉得他莫名其妙,“所以你就装病?你就不怕露馅儿吗?奶奶刚才还说要上来看你呢。”
贺知衍靠在床头,烦躁地叹了口气:“待会儿你告诉老太太,就说我已经吃了药,裹着被子睡一觉就能退烧了,让她别担心。”
“哦,那你休息吧,我出去了。”温荔拎着医药箱,果断地起身离开。
“等等,荔荔。”贺知衍忽然握住她的手,执拗地拉着她过来,下巴抵在她肩头,嘴唇贴在她的耳廓,冰凉的触感传递过来,她的肩膀下意识颤了颤。
他的手臂环在她纤细的腰间,唇瓣扫过柔软的耳垂,一直吻到她的脖颈,最后直接一口咬在她的左肩。
温荔被他撩拨得险些无法自持,看了眼床头的电子时钟,她已经进来十分钟了。
“不行,我得出去了。”她推了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动。
“再陪我一会儿,就一分钟。”他将她转过身来,扯进怀里。温荔有些不安,“你别……我怕有人过来。”
“我刚才锁门了。”
贺知衍按灭了卧室的吸顶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她被动承受他的吻,手掌被他紧握着探进了他的睡衣里,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摸到了一块块紧实的腹肌。
温荔的思绪有片刻凝滞,正在心里感叹他身材是真不错,丝毫没有注意他已经握着她的手往下带。
“宝贝。”他离开她的唇,吻在她的脖颈。
“嗯……”温荔艰难地应了一声,忽而察觉掌心接触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就听见他嘶哑着嗓音说了句:“我难受,你帮帮我。”
-
温荔出门前特意去卫生间里照了镜子,确定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才理了理凌乱的领口,推门而出往楼下走。
她努力表现得镇定,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刚走到客厅,老太太便站起身问道:“知衍怎么样?还在烧着吗?”
“啊……对,但也不是很严重,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温荔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老太太还是放心不下:“这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发起烧来?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奶奶。”温荔立马拦住她,尽量淡定地说,“哥哥说不想让人进去,我也是刚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好好好,那就让他好好休息。这孩子,估计也是工作太忙,把自己逼得太紧,身体都熬坏了。成天学校公司两头跑,搁谁谁受得了……”老太太念叨个不停。
又对邵林说:“邵林啊,你去让厨房做一盅党参黄芪煨鸡汤,给孩子补补。”
邵林面带微笑:“好的,这就去。”
温荔定定地站在原地听着他们说话,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的温热触感。
她在内心默默腹诽。
贺知衍这个闷骚男。
他哪里是把身体熬坏了?他身体好着呢。
第37章 沉眠最初的心动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日落西沉,窗外又飘起了雪,整个庄园被一片白色裹盖,看起来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温荔捧着一本德语书籍坐在壁炉旁边烤火,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保姆阿姨端着熬好的鸡汤走进来,询问老太太的意思:“汤熬好了,要送到楼上去吗?”
老太太揭开汤盅的盖子闻了闻,香气扑鼻。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一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年月招手:“月月,你别老坐在这里不动弹,去把鸡汤给你哥哥端上楼,起来活动活动,就当锻炼身体了!”
年月闻言不情不愿地起身,从阿姨手里接过托盘,往楼上去了。
她双手端着托盘,只能用脚踹了踹门:“表哥,你睡醒没?”
没有回应。
年月顿时没了耐心,放大声量喊道:“贺知衍,起床了!”
这下里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贺知衍烦躁地说了声:“吵死了,闭嘴。”
年月立马转身下楼,把汤搁在桌上,气鼓鼓地说道:“大过年的也不给人好脸色,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我才不伺候他呢,谁爱去谁去!”
贺芮婷无奈瞪了她一眼,视线在偌大的客厅里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温荔身上:“要不……还是荔荔去吧。”
忽然被点名,温荔眉心跳了跳,半晌,合上手里的书,慢吞吞起身:“那好吧。”
看着温荔稳稳地端着鸡汤上楼,贺芮婷总算舒了口气:“也就荔荔能忍受他哥哥的臭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