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纪湫从未觉得这些商皑身上的恶劣品质,也会神奇地变得可爱。
纪湫少见地观摩。
商皑就快要发现,回头却见纪湫四下张望着找笋。
已经累了一天的三人,到现在还在汗流浃背地挖土。
纪湫灰头土脸,手脚酸软,腰酸腿麻,是真的有点支撑不住。
可以说,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这么累过。
祝桑和商皑亦是如此,都是养尊处优,家底优渥的少爷,哪里干过这种大半夜刨土的累活脏活?
也是觉得气极了,祝桑吧锄头一扔。
“你说,那个老头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我真是活久见,从来没遇到脾气这么怪异的人。”
忍受了一整天的祝桑,终于爆发了。
纪湫累得没力气和接话茬,虚弱着声音道:“等回到酒店,就买机票回去。”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开始准备了,一刻耽误不得。
祝桑一提起这事,就心急如焚。
原本准备好好编一首曲子,参加国际音乐,把团的名声打出去,可现实骨感,他高估自己了……
退而求其次,大不了就拿这版去,说不定观众喜欢呢?
可现在,这版被如此贬低,说成是垃圾都不如的污染物。
祝桑心头那最后的希望也被掐灭。
他久久沉默不语,最后垂头丧气托着锄头走远了。
风穿竹林,商皑哑萌的声音幽幽传来。
“纪湫,你有事瞒着他。”
第43章 “还有,你可以试试依赖……
纪湫看了眼商皑, 心道这小孩是会读心术还是咋的,这么神?
她没说话,商皑却像已从她神色中找到答案。
“姚万钧要动手了, 是吧。你是想拿这首曲子作赌, 与他抗衡。”
纪湫感慨:“商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商皑眉头皱了下, “纪湫,你胆子很大。”
他如此评价, 展现出久违的严肃。
纪湫叹气:“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 海蓝金和沉鲸, 是我非常在意珍惜的东西, 我不能接受它遭受一丝污染。”罢了,她脸上苦笑, “我不比戴溪隐忍,所以我成不了她那样的王者。”
商皑一眨不眨望着纪湫自嘲,良久, 道:“纪湫,对于我来说, 我宁愿豪赌一决生死, 也不要十年磨一剑, 我等不了太久, 我还有更高的山要攀登。”
纪湫歪着头打量商皑:“我知道你的个性, 你确实行事胆大妄为, 不过我也一直疑惑, 你都没有害怕过么?你将会一败涂地,一无所有,从神坛沦为他人笑柄。”
商皑:“我任何时候都能站起来, 没人能打败我。况且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以输掉的东西。”
纪湫甚至形容不了这话究竟是悲惨,还是狂傲,它们从商皑嘴里说出来,如此云淡风轻,犹如一件平常事。
纪湫实在没话可说,“商皑你真是魔鬼,就算是现在,也是。”非是调侃,是实实在在的,底色全黑的恶魔,百无禁忌的狂徒。
商皑无所谓地偏偏头,“所以你都说我是魔鬼了,那姚万钧还有什么可怕的?魔鬼现在站在你身后。”
纪湫领会到,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
商皑也勾起唇角:“有你,戴溪才能称王,没有你,她依旧是傀儡,你永远不要低估你自己。”
纪湫神色凝固。
“还有,你可以试试依赖我。”
纪湫双眸睁大。
夜很静,风声在耳边鼓噪不停,寒气拂过鬓角,刺拉拉地扎涩了眼角。
纪湫喉咙口就像哽了一颗梅子,不上不下有些不自在,酸酸甜甜的味道又并不难受。
这边商皑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准备捂嘴的时候发现手上有泥巴,他十分自然地在纪湫衣角擦拭一番。
纪湫伸手就揪住他的呆毛,“得意是不?”
商皑护着自己一撮毛:“你衣服本来就很脏了嘛!”
纪湫:“你脸比我衣服还脏好吧!”
这边正争执,远处忽然传来惊呼。
商皑和纪湫一下就听出来是祝桑那边出事了,连忙跑过去。
祝桑站在枝叶横生的草笼中,手持锄头戒备。
看见纪湫和商皑远远跑过来,祝桑连忙叫住他俩,“别过来!”
纪湫和商皑倒是刹住了脚,在茫然中,忽见草丛四面八方有东西慌乱穿梭。
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啊?!
不等他们找到答案,自己身边也开始簌簌作响。
商皑飞快在脑海里搜寻,不料身子忽然腾空,转眼已被纪湫抱起。
崽子个子小,如果下面的东西要突袭,中招的肯定是他。
纪湫也没办法了,当务之急只有喊孟老板帮忙。
呼唤两声,孟老板也不知去哪儿了,没有应答。
而前方的祝桑被埋在繁茂草笼下的东西连连逼退,他瞅准时机,一锄头下去,目标伸手敏捷,从旁溜走。
祝桑的这一反击,让草笼之物停顿一瞬,继而飞快朝他聚拢,似要群起而攻,报复刚刚那一击。
纪湫没见孟老板,准备掏出手机联系他,余光就看见一个黑影猛地从草笼里跳出来,像长了翅膀似地,迎头朝祝桑的脸袭击。
大惊失色下,祝桑往后一躲,却踩空了脚,栽进了后面的植被丛中,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