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认识不久,李婉要随爹娘离开京城去往外地的时候,奚云照对她说过的一句话。那时他说:“不管郡主几时回来,我都在京城的。”于是便等得她大半年,如今他仍对她说出这句话。
李婉诧异,却更动容。
看着面容几分憔悴的奚云照片刻,她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便将他拖到附近一处假山后。
昏暗的光线里,李婉凝视奚云照几息时间,嘴角弯一弯,抬手捧住他的脸。
奚云照一怔:“婉婉……”
话出口,又被温软的唇瓣堵住了。
奚云照不妨李婉会吻上来,惊讶不已,可舍不得将她推开。
他便也明白她的心。
终是小心翼翼张开手臂,将她圈入自己怀中,然后俯下身去……一点一点,予她回应。
第74章 小桃枝上春风早(五)
一吻生涩,而又激烈。
两个人皆毫无经验,在试探摸索中气息交缠。
奚云照眷恋地紧紧抱住李婉,直到假山外传来仆从说话声,一时间动作顿住,又慢慢松开手,放开彼此。只瞧得几眼,身上衣裳全乱了皱了,羞涩情绪也在此时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蔓延开来。
李婉嘴唇微肿,从奚云照身上移开视线。
她咬唇,却忍不住笑,同样红着耳根别开眼的奚云照听见她的笑声,不动声色看她一眼,亦不由弯了唇。
昨夜辗转反侧、整夜难眠,想的全是与李婉有关的事。
奚云照记起最初偶遇李婉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树上哭得极伤心的样子。
他再没有问过她那时为何哭。
只晓得自己不愿、不希望她再如同那时那般哭得伤心难过。
何况,他须得承认,他喜欢的是那个李婉便是鲜活、灵动、肆意而又潇洒的。这样的一个小娘子,倘若被绊住脚步,被拘束在他的身边,不能自由自在,不能去过她想要过的生活,实非一件好事。
奚云照便后悔与李婉吵架,懊悔自己妄图以爱之名将她困在他身边。
是以清早赶来长公主府,与她见面,告诉她他心里那些话。
倘若说,昨日被李婉拒绝的时候,奚云照不明白她的想法,也有怀疑她对他究竟何种心意。
但现下再无那种纠结与不解。
她是喜欢他在意他的。
这便足够了,奚云照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在京城的这些日子,我会与你常见面的。”李婉无声清一清嗓子,整理好衣裙,对奚云照说。
奚云照颔首,哑声应:“好……”
李婉想一想又说:“只要你愿意,我便会对你负责。”
奚云照在看得李婉一眼之后,依旧颔首。
“那我们……”
李婉压低声音,有种做贼心虚的错觉,“过一会儿便出去罢。”
难得见她犯怂的样子,奚云照微笑:“好。”
李婉皱眉抱怨:“奚大人,你如今没有别的话了吗?”
奚云照顿时收敛笑意。
他伸手,将同他分开点距离的李婉重新拉到跟前,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婉婉,我想再抱一抱你。”
一句话低低响在李婉耳边。
脸颊滚烫的李婉轻哼:“你现下不是正抱着么?”
奚云照又笑。
他收紧手臂享受着这片刻的亲昵。
吵过一架再到把话说开,两个人的关系也变得比往日更加亲密起来。
终于一日——
珍藏多年的、奚云照写下的《南华经》被李婉翻找了出来。
她拉着奚云照一起看,盘问他:“奚大人那日见到我,究竟为何不打一声招呼便走?”
已是许久以前的事。
然而看见李婉翻找出的《南华经》,他立刻回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情。
彼时以为李婉与陆澜景关系不同。
而今自然晓得,李婉和陆澜景两个人虽然认识,但绝无旁的情愫,是他……多思多虑。
被李婉盘问起这桩事,奚云照却答非所问:“郡主当初为何要赠糖于我?”
糖盒,他仍然仔细保存着。
李婉也想起她的糖盒,便朝奚云照伸出手去索要:“我的糖盒呢?”
奚云照问:“那个糖盒很重要?”
“小时候嫌药苦,不愿喝,爹爹为了哄我便买糖给我吃。”李婉说,“也有一次,不得不和爹爹分开一段时间,爹爹为哄我,塞给我装满糖的糖盒,告诉我,等里面的糖吃完,便能同他见面了。是以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奚云照听言,将带在身边的糖盒拿出来交到李婉手中。
糖盒里满满当当装着糖。
李婉一眼认出奚云照拿出来的糖盒便是她的那个。
之前虽然想着故意寻个借口,日后好见面,但没有想到无须这般借口,他们照样时常见面。
糖盒便留在奚云照的身边。
她想过,或许糖盒会被奚云照保存妥当,却不意被保存得这样仔细。
“原来……”
李婉从糖盒里取出一颗糖塞入口中,一点一点咬碎了。
奚云照问:“原来什么?”
李婉尝着糖的甜,眉眼弯弯:“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奚大人便已经对我暗生情愫。”
否则怎么会把她的糖盒保存得这么小心?
只有在意她、在乎她,方以至于爱屋及乌,连同小糖盒也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