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下来,把谢宝扇的手放在嘴唇边亲吻一下,“还有你,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还得是你。”
谢宝扇的面皮有点发烫,她靠在李善怀里,帐内一时变得寂静无声,只有谢宝扇和李善的气息彼此交缠。
三日之后,李善到底还是得知了谢宝扇怀孕的消息,那日,他们的马车走到南平县地界,夜里找了一处客栈投宿,随从包了两间院子,那客栈的掌柜和小二见他们香车宝马,又带着随从丫鬟,忙前忙后的伺候。
用饭时,桌上有一道熏肉,谢宝扇往常最爱吃这道菜,今日闻了熏肉,只觉胃中一阵翻滚,几欲作呕,同桌的还有李善与李恪,为免他二人看出异常,那谢宝扇只能忍住不适,勉强吃了半碗饭,就放下碗筷。
李恪也随之放下碗筷,他担忧的说道,“母亲的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舒坦?”
谢宝扇脸色苍白,为免叫他二人担心,说道,“不打紧,想来是赶路累着了。”
李恪疑惑的望着她,今日分明没有走多少路程
李善也放下手里的碗筷,他对刘吉说道,“去把齐硕喊来。”
谢宝扇只怕齐硕过来,叫李善看出端倪,便道,“这么晚了,何苦又劳师动众,不过是累着了,歇一晚上就好。”
一旁的李恪点头说道,“七叔说得对,还是叫齐大人过来看看,若是母亲身子不适,不如就在南平县休整几日?”
谢宝扇刚要开口,便听到刘吉回话,说是齐硕已在门外等候。
这叔侄二人一同起身,要送谢宝扇回房,谢宝扇笑了笑,摆手说道,“你们只管用饭,我身边有珊瑚和银环伺候呢。”
说罢,她带着人回房,那齐硕来请脉,胎像一切安好,不过是累着了,需得好生歇息。
齐硕走后,谢宝扇一番漱洗,那李善却还未过来,谢宝扇一问之下,方才得知他用过晚饭,先送李恪回房,便独自一人出了客栈,也不知往哪里去了。
夜色渐深,况且又人生地不熟,谢宝扇不禁有几分担忧,连忙打发刘吉去寻人,她等了一阵子,还不等李善回来,倒是靠在榻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帐外一片明亮,谢宝扇摸着身边冰冷的被缛,心中一惊,撩起帐子喊道,“银环?”
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宝扇看到进来的人,轻轻舒出一口气,她坐起身,问道,“你去哪儿了,我醒来没看到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那李善走到近前,他坐在床榻边,不言不语,直勾勾的盯着谢宝扇,。
谢宝扇原就心虚,于是默默移开目光,她见桌上放着一篮子杏子,黄橙橙的杏子有小儿拳头大小,圆滚可爱,一见便口齿生津。
“哪里来的杏子?”
李善回道,“我昨夜经过一户人家院外,见他家的杏子结得极好,枝丫都伸出墙外,便摘了一些回来。”
深更半夜,他敲响人家的院门,主人只当遇到歹人,后见他穿戴不俗举止有礼,这才放下戒心。
待到李善说明来意,那主人得知他妻子有孕,胃口不佳,想要买些杏子,立时叫家里的孩子摘了一篮子送他,李善出门匆忙,没有带钱袋,解下身上的玉佩要送给主人,主人只道是些不值钱的果子,执意不收他的谢礼。
这些事情,谢宝扇自然不知情,她见李善眼里带着血丝,轻声说道,“殿下昨夜没睡好?”
李善沉声说道,“睡不着。”
他猛然听到齐硕的话,竟有些不知所措,当下没有来见谢宝扇,离开客栈后,到人家里摘了一篮子杏子,独自在县城里闲荡了大半夜,等他再回到客栈,已是三更天,为免吵醒谢宝扇,只在隔壁的客房胡乱睡下,却没有一丝睡意,睁眼躺到天明。
谢宝扇低下头默不作声,李善问道,“我已经吩咐了刘吉,今日在南平县休整一日,便启程回京。”
谢宝扇心头一紧,瞧他这阵仗,只怕是知道了。
“殿下。”谢宝扇拉住李善的衣袖轻轻晃了两下,李善眉头一皱,看出她并不情愿回京。
“听话,本王问过齐硕,你怀胎时日尚浅,广州路途遥远,你纵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难道连腹中的胎儿也不顾?”
谢宝扇松开他的衣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李善到底不舍得看她委屈,于是语气软了几分,“你要见你妹妹,我下令召他夫妇二人回京便是,你原本就身子孱弱,哪里禁得住这舟车劳顿。”
谢宝扇又躺回去,闷闷不乐的说道, “殿下既是安置妥当,那回京便是。”
李善为了哄她高兴,叫银环洗了一碟杏子,又亲手端来茶水伺候她洗漱,他这一番伏低做小,倒叫谢宝扇不好意思。
谢宝扇再大的气性也消了,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帕子,嗔道,“这哪是殿下该做的事。”
李善毫不在意,能把她哄好就够了。
洗漱过后,李善陪着谢宝扇一起用早饭,昨夜这二人都没睡好,用完饭,没过多久,谢宝扇又有些犯困,李善见此,说道,“睡一会儿,待吃了中饭,我带你和恪儿出去走走。”
谢宝扇正有此意,她躺下后,李善也半躺在榻边,谢宝扇侧身枕着手臂,她柔声问道,“殿下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