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指了指马车,轻声说道,“姑娘已经睡下了。”
几个人只怕吵醒谢宝扇,说话轻声细语,王有福家的板着手指头算日子,叹气说道,“这一天天的,啥时候才能到云州啊,好些日子没洗涮,人都快馊了。”
珊瑚让王有福家的坐下烤火,说道,“姑娘说了,还得走十来日呢。”
有福家的看了一眼珊瑚,打趣道,“这几日你没骂李志,他还不自在,我刚才来找你,他托我瞧瞧你在做甚么呢。”
珊瑚提起李志就没好脸色,她道,“算他识相,这些日子我看他还老实,懒得找他晦气,婶子,你有活计只管派他做,他要是敢偷懒耍滑,你就来告诉我,看我不骂死他。”
王有福家的对她刮目相看,“了不得,李志也能叫你降服,我和你叔都夸你呢。”
谁人不知李志的品性,要不是甘姨娘求到太太跟前儿,珊瑚这样的好丫头,几辈子也轮不到李志,他得了珊瑚还不知足,一屋子老小合伙搓揉珊瑚,要不是谢宝扇顾惜主仆恩情,把珊瑚从李家捞出来,她这辈子可就算是完了。
珊瑚冷哼一声,说道,“婶子,他哪是真心服我,你瞧着吧,回了京,有他老子娘撑腰,指不定又要如何狂妄呢。”
有福家的笑着说,“他有老子娘撑腰,你这不是有姑娘撑腰么,还能怕了他?”
珊瑚想起谢宝扇那日的话,姑娘没人可用,连李志这样的人都要派上用场,她再不立起来,那就白伺候了姑娘一场。
有福家的说了半日闲话,自回帐篷里歇下了。珊瑚和银环简单梳洗,上了马车,珊瑚检查了一番,只听银环低声惊呼,“珊瑚姐姐,姑娘身子像是在发热。”
珊瑚心里一沉,她提着马灯凑近,只见谢宝扇额头满是汗珠,身子滚烫,她连声喊着谢宝扇,谢宝扇睁眼看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珊瑚对银环说道,“你快去请有福叔和有福家的过来,姑娘怕是夜里去见王妃,被冷风吹着了。”
银环赶紧下车去请王有福夫妇,珊瑚找出常备的丸药,寻了一粒牛黄上清丸,用温水化了,伺候谢宝扇服下。
忙乱了半日,王有福夫妇二人赶来,有福家的上了马车,她问了谢宝扇夜里吃了甚么,服得甚么药,珊瑚一一答了,有福家的毕竟经验老道,她对珊瑚说道,“姑娘虽说病得急,我细细瞧着,倒像是不打紧,你和银环二人夜里警醒一些,明日再请张太医来看。”
珊瑚应了,三人等了片刻,谢宝扇的丸药见效,人也便睡得安稳多了,那王有福夫妇先行回去了,只留珊瑚和银环二人轮流照看。
第49章 这一夜,珊瑚和银环二人……
这一夜, 珊瑚和银环二人轮流照顾谢宝扇,到了天亮,原本已经退烧的谢宝扇又发起高热, 珊瑚不敢再耽搁,急忙叫醒银环,打发她叫王有福去请张太医来看病。
王有福去请张太医,张太医正在怀王妃的营帐里给她请脉,他足足等了一顿饭的工夫,才见张太医出来,那王有福先给张太医塞了一个红封,向他说起谢宝扇的病情, 张太医当即跟着他来看谢宝扇。
且说张太医摸了半日脉象,对珊瑚等人说道, “谢姑娘这是犯了风热,病邪侵体, 是才病得突然,看着凶险,其实并不碍事。”
说着, 他开了几剂散热的药, 嘱咐谢宝扇好生歇息,就回去了。
不久, 怀王妃,徐冬并钱若芳得知谢宝扇病了,均有打发人前来探望,章素青本就和她交好,更是时时陪在谢宝扇身旁,不想没两日, 章素青也病了,所幸她吃了两日汤药,竟比谢宝扇先好转。
谢宝扇自病了,每日待在马车上不见人,只因急着赶路,一路颠簸劳累,谢宝扇不能好好休养,病情时好时坏,等进入云州地界,便有些不大好了,珊瑚自责没有好好照顾她,背地里悄悄哭了几场,生怕谢宝扇有个三长两短。
彼时,怀王妃的仪仗刚进入云州的松山县,云州的怀王府就有长史带人前来接应,众人舟车劳顿,决定在松山县停下休整三日,再启程前往云州城。
松山县县令封穆早前得知怀王妃要在此停留,就着人清扫府衙,带着家眷腾出屋舍,怀王妃得知谢宝扇病情加重,特意吩咐给她留了一间安静舒适的屋子养病。
这日,章素青前来探望谢宝扇,珊瑚领着她进屋时,谢宝扇正好醒着,她看到章素青,想要强撑着坐起来,章素青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按住她的身子,责怪道,“你身子病着,快别动了,难道我还挑你的礼数不成?”
前朝的爱国将领尚悦秀就葬在松山县不远处的地方,此前章素青预备去谒拜他的墓地,是以她这回并未和谢宝扇同住在松山县的府衙,她已有两日没见到谢宝扇,眼见她短短几日就瘦得脱形,精神也一日比一日坏,心疼的说道,“太医到底是怎么个说法儿,只是吹了夜风,为何就迟迟不见好,是不是换个方子试试?”
谢宝扇勉强笑道,“随行的几个太医都来看了,方子开得不错,就是没歇息好,再一则,正月里我大病了一场,身子没好透就启程北上,这一病才彻底倒下来了,先生别担心,俗话说病去如抽丝,只要慢慢休养,总会好的。”
她说了几句话,就喘得不成样子,章素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叹气说道,“你说说你这个人,自己病了,倒要先宽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