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是爱?跟我提这个字,你也配?!”
不知道是哪个词汇触动了他,蒋湛咬了咬后槽牙,把烟头狠狠碾灭。
他大声吼道:“对,是我活该!所以你他妈的也少来假惺惺地可怜我!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滚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霍文肖一个人还不够你折腾的?”
狱警过来提醒他注意态度和音量,蒋湛呵笑。
游湉:“你真是无药可救。”
“你还真说对了,实话告诉你吧,”他把听筒夹在肩膀上,向后伸了个懒腰,这次他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反倒是一副彻底破罐破摔的态度,“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出去了,十年到头我就再给自己折腾十年,十年再十年,人生能他妈的有几个十年啊,好在很快就能到头……”
“开心吗?还有更开心的呢,我告诉你啊,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死了不叫任何人给我收尸,直接丢垃圾堆里焚了,权当是给你姐赎罪了。”
游湉看的出来,这些话,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她摇头道:“是,你若当真是这种下场,我会开心,很开心,可是蒋湛,我开心有什么用啊?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在向谁忏悔?你该不会以为,我姐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真的会开心吧?”
“你不配得到我姐的爱,真的。”游湉闭上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回忆起了姐姐倒在地上的那一幕,“她的一生那么悲惨,可是你知道她最后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你不知道,因为你没见过她最后一面,那天晚上,她画了漂亮的妆,穿了一条崭新的长裙,在我的记忆里,姐姐从不化妆,只有去见你的时候,她才会好好的打扮自己,那条裙子,我还记得,她说是你送给她的礼物……”
“可是她到死的那一刻,眼睛都没有闭上……蒋湛,你猜她那时在想什么呢?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她的恨,她的不甘心,可是自从听到录音后,再次回看她的笔记,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永不瞑目’,是对你的担心,是放不下心……”
“她希望你平安幸福啊你个混蛋!”
蒋湛愣在那里,捂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
珠珠小心翼翼从游湉怀里探出小脑袋,她偷偷看了眼这个凶巴巴的干爹,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变成兔子了。
“干爹你怎么哭了?”她揪着妈咪的袖子,小声问。
游湉也偏过头迅速擦掉了眼角的泪。
蒋湛看了珠珠好一会儿,才抬起颤颤的手,五根手指轻轻抵在玻璃上。
他隔着玻璃抹了抹她的小脸,“里面太无聊了,没人陪我玩。”
珠珠也凑了过去,把自己的小手扣在他的掌心下,她软软糯糯地说,“那干爹快出来,出来以后珠珠陪你玩乐高。”
蒋湛已经说不出话了。
珠珠看他半天不开口,转身来问妈咪,“妈咪妈咪,干爹什么时候能出来呀?珠珠想陪干爹玩。”
游湉摸了摸她的头,“干爹犯了错,需要接受惩罚,等他改过自新就可以出来了。”
珠珠明白过来,小脸严肃地对蒋湛说:“那干爹你快认错哦!”
游湉也抬头看着他。
半响,蒋湛把手挪回珠珠的小手上,隔着玻璃摸了摸她,而后轻颤颤地说了句“对不起。”
珠珠回过头来问游湉,“妈咪妈咪,干爹认错啦,他能出来了吗?”
游湉抬起头对蒋湛道:“这三个字,我就当你是对我姐说的。”
“那一句话怎么够啊?”
“你也知道不够?”游湉正色,“不是还有七年吗?我要你一天说一千遍,七年就是七千遍,要不周六日你再多说点,凑一万遍得了,总共我要一万遍。”
“我想想……以防你偷懒敷衍,我要你每天把这些话写在本子上。”
蒋湛:“你有病啊?霍文肖都不管管你的?还有……他脑子进水了?怎么会允许你把孩子带到这种地方来……他就这么惯着你?”
“少管我们。”
游湉又低头对珠珠说,“等七年以后,珠珠也长大了,到时候和爹地妈咪过来一起检查干爹的作业好不好?”
“好!”珠珠开心地舞了舞小手,“
那干爹你会按时完成作业吧?”
蒋湛敷衍一声,“再看吧。”
“不行!”珠珠的嘴巴立刻嘟了起来,“你要保证你会按时完成,这样才ok。”
蒋湛只好对她保证,说他会按时完成。
他抬头重新看向游湉,红彤彤的眼睛里是别样的情绪。
这一刻,他身上的戾气尽散。
而那些本就不该对她产生的邪念,也随之湮灭了。
“你这孩子够可爱的。”
“当然,也不看是谁生的?”
“她叫什么?”
“珠珠,霍锦珠。”
“挺好听的。”
“爷爷取的。”
“听的出来。”
“蒋湛。”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也会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呢?”
“呵呵。”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回头看了身后的狱警一眼。
“对我是不限时了么?你老公的面子是够大的。”
游湉也没理他这个话题。
“蒋湛,记得写作业。”
他没回,她又说:“出来以后好好生活吧,我想我姐会希望看到你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