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风笑他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怎么就确定她能考上广美呢?
陆鲸看了她一会儿,才说,是你对你自己太没信心了。
……
陆鲸走到她面前:“你逛完商场了?吃饭没有?”
姜南风摇了摇头:“我、我……”
在刚才的半个小时里,她忽然理解,当初陆鲸独自一人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是什么样的心情。
陆鲸一下看出她的慌张失措:“到底怎么了?”
“我中午约了连磊然,他昨天刚军训完……”
姜南风不再瞒着他,把和连磊然失联的事如实告诉陆鲸。
陆鲸默了片刻,问:“你有没有他室友的联系方式?”
姜南风低声道:“没有……”
陆鲸看了看表,回头用粤语跟同学们说:“你们先去茶餐厅拿位,我同我朋友等个人,迟点过来。”
有男生好奇:“这位是?”
“姜南风,之前我提过的,准备考美院的那个朋友。”
“哦!哦!你就是南风!”男生们互相交换眼神。
“你们还不快点去?迟了卤鸡腿又要卖光了。”陆鲸扫了他们一眼。
“去!即刻就去!”
同学走远,陆鲸扯住姜南风的书包带子,带着她往后走进商场:“别站门口等,一冷一热容易感冒。”
姜南风用手背擦去额角的汗珠,问:“你知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公车能进去大学城啊?”
陆鲸明白她的意思,想了一下,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那我从这里打车过去呢?车费会不会很贵?”
“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说不定要百几块钱。”
“一百、一百多……”姜南风重复地喃喃着这个数字,她身上的钱也堪堪只够坐一趟车。
要知道,来广州的大巴车票也不过是一百三。
等得越久,姜南风就越着急,而越着急,她的肚子就越饿。
陆鲸抱着臂,本来心情没多好。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让自己尽量变得成熟,谁知道重遇姜南风后,又有点变回那个别扭且矫情的小鬼。
但一听见女孩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惨叫,陆鲸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连姜南风自己都觉得难为情,捂住肚子,不解道:“我早上吃了八块钱的牛肉肠,怎么这么快就饿了……八块钱耶!是不是这边的肠粉偷工减料啊?在我们那边,一条肠粉五块钱就要撑到肚子爆炸了。”
她想着要不然先去便利店买包饼干垫垫肚子。
“我们那边的肠粉确实是特别扎实。”陆鲸顺着她的话讲,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叫刚才的同学拿位时加多一人。
他又扯住姜南风的书包带子,带她往外走:“先带你去吃饭,茶餐厅过个马路就到了,很近。要是他一直不出现,我就给小姨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找辆车送我们进去大学城。”
姜南风从刚才听到“卤鸡腿”就已经流过一次口水,但心里还是记挂着少年的失约:“如果我一走,连磊然就来了,那怎么办?”
“白仁妹,他有你的手机号码啊,就算手机没电,也能找个公共电话打电话吧?”陆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淡定,故作潇洒且大方,“要是他来了,就叫他过来茶餐厅一起吃饭咯,我请他吃碗餐蛋面。”
“餐蛋面是什么?你刚才说的卤鸡腿好吃吗?”姜南风饿到都有点飚冷汗了,一边给连磊然发留言信息,一边问陆鲸。
陆鲸解释了一下午餐肉和煎鸡蛋,加上出前一丁的绝妙搭配,继续说:“卤鸡腿是那家茶餐厅的招牌,我的同学都很喜欢,但我觉得——”
“还是阿公的卤鸡腿好吃,对吧?”姜南风没多想就插上话。
心里一瞬间就被捂得暖烘烘,陆鲸抿着嘴,“嗯”了一声。
午饭时间,街边许多家餐厅的门口都站满等叫号的客人。
这点也是姜南风不能理解的,在汕头她从没见过需要排队等候的餐厅。
这个礼拜她还发现,在街上几乎每个人都走得很急,姜南风看着看着,就会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加快脚步,结果累得自己气喘吁吁。
坐地铁的时候也是,车门响起警报的时候,都还有人从缓缓关闭的车门中间硬要挤上车,看得她心惊胆战。
可他们又很乐意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等候一家餐厅。
她过去十几年早已成习惯的生活模式,在短短一个礼拜内被冲击多次,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她好像没了主意。
还有画画方面,她好不容易在顾才的画室成了墙上的“常驻嘉宾”,一来到新的画室,又被新的老师打击得体无完肤。
不过看着其他同学的作品,她心中也很清楚,自己还没能上墙的原因在哪里。
他们都跑得好快,她落后了好长一段距离。
斑马线的绿灯开始倒数,许多行人拔腿狂奔向对面马路,姜南风又跟着紧张起来,对陆鲸说:“我们也赶紧跑过去吧?”
说完就想往前冲,但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拉住。
“不用急,等下一趟就好。”陆鲸很快松开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插进裤袋里,“姜南风,你在急什么?”
“可是,大家都在跑……”
姜南风还在犹豫。
当周围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自己没跟着做的时候,就会觉得是不是有点儿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