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连磊然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像是惊涛骇浪,一下子把她好不容易堆起来的自信心冲垮。
她站在海边,张开了手想护住那岌岌可危的沙堡,却被巨浪甩了许多个耳光。
那晚在座的男生都有带自己的女朋友,每个姑娘都化了妆,睫毛弯弯,红唇嘟嘟,指甲片片五彩缤纷,她们穿着吊带裙或露肩小背心,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是和姜南风无缘的性感辣妹风格。
穿着雪纺白裙、脸上除了一层雪花膏就别无他物的她,又成了那个站在斑马线、不知道要不要拔腿跑过马路的人。
而那一次没有人告诉她,到底要停,还是要行。
……
“哒!”
水壶跳了,姜南风回过神,走过去泡面,再把面端回电脑前。
等着焖面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了看,一小时前她发给连磊然的短信,对方还没回。
连磊然今天回汕了,他的爷爷昨晚半夜心梗进了医院,他赶回去看看老人家。
姜南风怕他要么在医院,要么已经睡下,没敢打电话给他,只好再发了几条短信,叮嘱他别太累,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就开口说。
眼看着快十二点了,姜南风打开QQ,拉到「好运楼」分组。
那位“网瘾少年”还在线,也是,这时间对他来说还早着。
姜南风点开陆鲸的聊天页面,很快敲了几个字,等到零点一到,就发送过去。
小南:「臭弟,21岁生日快乐!乖大!要听小姨的话哦。」
刚掀开牛肉面的盖头,陆鲸就回过来信息。
等阵:「礼物呢?」
姜南风“呵呵”冷笑两声:「你好意思跟我要礼物?我们认识了快十年,你给我送过礼物?」
等阵:「哦,谈钱就伤感情了。」
小南:「还不是你先起的头!(生气)」
但姜南风还是给他准备了礼物,她把画好的图发过去给他。
海蓝色的奶油蛋糕上,有一只鲸鱼徜徉其中,鲸鱼拉着一张臭脸,一看就知道是谁,背上喷出的不是水花,而是一抹烛光。
「呐!别说我这个好兄弟没给你送礼物!」
很快,陆鲸回:「……你这是想烧死我?」
姜南风忍俊不禁,笑声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来回撞。
等阵:「还在赶稿?明天截稿日?」
小南:「对啊,明天的还差两张画完。」
等阵:「这个钟点,姜南风,你该不会在吃宵夜吧?」
刚嗦了一大口面的姜南风差点呛到,下意识地看向摄像头,没啊,摄像头没开。
小南:「我差点怀疑你是不是黑了我的摄像头……」
等阵:「用不着黑,我都能猜到。」
姜南风再吃了几口面,想了想,还是把摄像头转到另一边。
这家伙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等阵:「陈熙明天有休假,要进来大学城找我,我们应该是去广大吃饭,你要一起吗?」
姜南风顿住,没立刻回复。
对面也没有追问,聊天停住了。
姜南风咽下面条,抿了抿唇,慢慢打出一行字:「我明天没空耶,因为周一又有一本杂志的图要截稿,明天得在宿舍赶稿。」
发出后,她等了好一会儿,陆鲸才回:「刚才进游戏了。行,那我明天跟陈熙说一声,没事,下次有机会再约。」
纸碗中剩下的面条姜南风都没胃口再吃了,喉咙酸溜溜的。
这半年来她拒绝了陆鲸好几次了,用各种各样的借口。
因为连磊然明确表示过不喜欢她和好运楼的男生们走得太近,而她也因为这件事跟连磊然吵过几次架,最后妥协退步的是她。
她答应了连磊然,会和“好兄弟”们保持距离。
哎,到底是哪个零件出了错啊?才会让热水壶响得好像快要爆炸。
二十一岁的姜南风,每一天都有新的烦恼,旧的烦恼还一直都没能解决。
二十一岁的姜南风,好想回到十一岁的姜南风。
那时候的她不知烦恼为何物,拿着写给「莲」的第一封信,蹦蹦跳跳地跑向绿油油的邮筒,投了进去,咧着嘴嘻嘻傻笑,期盼对方能顺利收到信,也期盼对方能回信与她做朋友。
第077章 他她他
陆鲸把图保存到固定的文件夹中,再设置为电脑桌面背景。
今天周六,宿舍不用熄灯,头顶的日光灯亮堂堂,将少年人来不及藏好的情绪映得无所遁形。
本来就够难受了,耳机里还有周杰伦在唱:“怎么隐藏我的悲伤,失去你的地方……《轨迹》@周杰伦,2003年”
酸涩情绪正从胸膛翻滚而起,却被“啪”一声熄灭的顶灯硬生生打断。宿舍门被推开,唱得七零八落不着调的生日歌也随着传进来:“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一群男生从门外涌入来,除了陆鲸的三位室友,还有另外几位关系好的同学,身型高矮胖瘦,歌声高低不平,领头的萧平原手捧从学校饭堂“借来”的大铁盘,上面平铺了许多块嘉顿蛋糕,中间一块儿插上了蜡烛,微微烛光摇曳。
陆鲸取下耳机,摇着头苦笑:“小点声,你们唱得太难听,会被别人投诉。”
等他们唱完,陆鲸真诚道谢:“谢谢你们。”
一群人分吃一块块蛋糕,有人问陆鲸“牛一粤语:生日”有什么节目,陆鲸答:“有朋友要来找我,我中午跟他去广大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