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壮着胆子蹑手蹑脚钻出帘幔,绕过屏风钻去了内室。
约莫是她身量小,声音也小,那天子竟还真没发现她。
...
萧寰迎着窗外的日头,端正的着一身紫色金绣龙纹长袍,腰间束着玉带环佩,衬的他身姿松形鹤骨,面如冠玉,英俊绝伦。
他深邃微冷的眸隔着日光,落在榻上女子身上。
殿内宫人都退下了,他哪里还有寻逆女算账的心思?
他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一门心思只有眼前明丽光亮,娇艳无双的皇后。
迟盈正是年轻时候,容貌褪去了前些年的青涩,渐显出一丝风华绝代的艳丽动人出来,娇艳的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
一双杏眸中泛着潋滟水光,面庞浅笑氤氲,她身下的镂金绫子如意云纹的七色花裙,绣着缠枝莲花的衫子,正枕着窗畔一门心思绣着她的花样。
萧寰眸光深邃,直勾勾盯着她瞧,迟盈无法视若无睹。
她放心手中的绣棚,目光回望去他身上,溶溶日光之中,两人离得格外的近,气息都交缠在一处,迟盈能透过他的眉眼瞧见自己的模样嵌在里面。
她眨眨眼睛,心口一跳一跳的,小巧的耳垂泛起了红粉。
迟盈软声喃喃:“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萧寰情不自禁的微笑,却是没有回答,眼中泛起几丝妖冶之色,忽的俯身,吻落在她那张润泽欲滴的粉唇之上。
他人后总有些不规矩,迟盈已经习以为常,她稍微动了动身子,被他摩挲着纤细脖颈倚靠在他宽广肩头。
“唔......”迟盈眼角泛起了阵阵水光。
可她总还惦记着孩子。
迟盈呢喃,朝他耳畔道:“宝华要是来了......”
萧寰浑身有些湿透,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醋意:“......有人守着,她进不来,你如今只有我,只能想着我,可莫要再想着她......”
他说完,胸膛微微震动,迟盈红起了一张脸,小声骂了他一句。
“阿盈......”他如玉的面上泛起丝丝汗水,柔情的眸子看着她,与她十指相扣。
哒哒哒,一串脚步声传来——
一颗小脑袋探进来,乌黑的大眼睛充满着生气的瞪着萧寰。
下一刻,宝华公主蹭蹭蹭爬上了榻,挤到二人中间。
她抱着母亲的腰,一边哭一边冲着萧寰凶狠的宣誓主权:“呜呜呜呜呜呜......你不准跟我抢母后!母后是我的!母后只能心里想着我!”
第79章 番外四 摘杏
◎朕会在树下接着她。◎
迟家在朝中得势, 皇后母族,帝王厚待,较之从前更胜一层楼, 在这京城颇有些烈火烹油之意。
京中权贵不知心中如何做想, 待迟氏众人却皆是多有想与之联姻的意愿。
迟氏一个东府, 一个西府,女郎不多,皇后便是最小的一个,皇后的堂姐们更是早早嫁人,也没被休或是和离的。
便只能将目光打在迟氏郎君身上。
随国公府的世子爷,那可是当今圣上正儿八经的小舅子,想与这位世子爷婚配的娘子, 说句不好听的能从大魏排到海对面的番邦小国去。
定是轮不到他们。
可迟氏有两支,不止迟世子一个郎君,皇后的隔了几房的堂弟们倒是能婚配的, 甚至是迟氏小一辈的郎君娘子, 便早早有人将心思打上了,企图订个娃娃亲。
不过迟氏是底蕴深厚的世家, 规矩重, 族中子弟也并非什么纨绔二世祖, 如今更是能深刻看清自己迟氏一族的地位。
圣上早早摆明要清算世家, 可却格外开恩厚待他们, 不是看在宫里皇后的面上还能是什么?
这于他们是恩典, 圣上手腕毒辣, 若是迟氏得了恩典仍不知收敛, 本就势大还以姻亲扩张朝中人脉, 只怕是皇后的颜面也不好使。
一朝不甚, 满盘皆输的道理迟氏众人还是知晓的,更何况他们如今已是权贵至极,何必趟这趟看不见底的浑水?脑子进水了不成?
是以自从圣上登基,东迟府西迟府像是约好的一般,有权贵来与家中娘子郎君结娃娃亲,总是一盖婉拒,只为家族中子弟婚配清贵无实权的府上。
男低娶女高嫁,这般与迟氏郎君们倒是无伤大雅,只不过是未来妻子少了几分丰厚嫁妆,他们少了岳家那边的人脉罢了,本他们都是不缺的。
女郎们就有些吃亏,可这般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在嫁妆上多添置几番,叫一个个都带着厚厚的嫁妆出嫁,甚至越过儿郎的聘礼,叫她们纵使下嫁也能一如往昔般的尊荣。
迟氏这般识相果真叫圣上满意,他转头便给迟家下嫁的女郎尽数封了乡君县君的封号,添些赏赐做弥补。
如此算是皆大欢喜了去。
等传出国舅爷,随国公世子订下婚约,即将娶亲时,才叫众人大跌眼界。
原来世子夫人并非京中贵女,竟只是一个普通出身江左,书香世家的娘子罢了。
倒是听说温婉贤和,饱读诗书,可那有什么用?
据说都是老姑娘了,甚至还比国舅爷大了足足两岁。
众人都在等着看这位姑娘的笑话,迟越生的好,身份更是高,爱慕迟越的京中小娘子不知凡几。只可惜妾有意朗无情,嫁不进随国公府便算了,终归是自家身份不够。
可如今,随国公府竟然要娶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