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娘子们暗戳戳的结盟,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位从江左来的土包子,叫她知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
莫说是旁人,就连迟盈,听说自己的弟媳比自己还大二岁时,都是满腔的震惊。
迟越跑进宫与迟盈抱怨,言语中皆是不情愿,想叫迟盈与随国公夫妇求情,他宁愿单着一辈子也不愿娶一个老姑娘,成为京城其他玩伴的笑柄。
这笑柄能叫他被耻笑一辈子。
弟弟甚少求着自己,更何况如今还是事关婚姻大事,婚姻于女子而言是一生的大事,于男子难道就不是这般?
若是成了怨偶,对迟越不好对那娘子更是不好。
素来都不管闲事的迟盈忍不住答应了迟越,仪仗排开,亲自回了随国公府一趟。
这两年的随国公少了几分以往的锋锐,纵使身子康健,到底年岁不轻,他本就比随国公夫人大足足八岁,如今他纵然还满头黑发,身姿挺拔。
可自从外孙女出生,时常逗弄可爱稚嫩的宝华,许是太过喜爱,他自觉自己老了。
更是生了祖父的心态,如今盼着子女康健,儿孙绕膝,多几个孩子罢了。
随国公听了迟盈的话,失笑起来:“越儿竟然叫你来劝?我们这当父母的还能害了他不成?他那性子被养的有些歪,且软硬不吃还能说歪理,日后娶的夫人得是个心中有乾坤能镇得住他的。\"
弟弟如何叫旁人欺负?迟盈很不满意,欲接着劝,她总觉得那娘子年纪大了些。
赶来的随国公夫人与太夫人知晓迟盈来意,皆是解释说:“那孩子拖到这般大的年纪,只因守孝罢了。先是她祖母离世,后又是她亲母,那娘子心中有主意,不肯听从父亲兄长的话趁长辈未曾过世早早发嫁,而是亲自侍疾不假他人之手,后来也是老天无眼,祖母母亲先后过世,守孝才拖了这么些年......”
迟盈听完这一番来龙去脉,她眼眸顿时泛起羞愧之色,低声叹道:“看来是我迂腐,明明是这世中人,避免不开世中事,却总是执拗于这些,自己竟也当了回恶人......”
是个品行多好的娘子,才能将自己婚姻大事彻底不顾,而侍亲至孝呢......
......
随国公夫人见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便叫她留下来至少用完膳再走,迟盈应下。
随国公夫人寻了空,私自去问她,母女间自然没有客套,直接便道:“你如今仔细些自己的身子,也别四处往宫外跑,想见我们便宣入宫......你有该做的正经事......”
随国公夫人说着说着脸颊都有些泛红,似乎了解了迟盈方才说的话,万般无奈说着迟盈不喜欢听的话。
“宝华也渐渐大了,你与陛下间如今感情好,怎么这些年也没消息?该给她添个弟妹,放宽了心无关儿女,先开花后结果有的是,总能生到太子的,不然前朝那边到时候又是麻烦......"
女婿都多大了?还没个太子,谁能不急的?
做母亲的都是为了子女,若非万不得已她能催闺女?可随国公夫人知晓她若是不说,不催着些,这对夫妻二人不知能磨蹭到什么时候。
她知晓内情,都说皇后声公主时伤了身子,许多年才再无所出,其实那不过是谣传罢了。
头两年是因着迟盈身子太差,才生养过要恢复身子,圣上那边便有意寻太医开了药,这才避免了再度有孕。
后来也调养了这么久的身子,虽说如今迟盈底子仍是比康健的人到底差了些,可再差也比以往时好了许多。
再差能差过在该生的时候不生,日后想生生不出?
迟盈对母亲自来没什么隐瞒,她腔调一如少女般的绵软,似乎并不在意,竟还摇头轻笑:“母亲放心,去年他在朝中发了火,便没人再说这些叫我不开心的话呢。”
随国公夫人一听险些被这个女儿气死,她无奈,语气稍重了些,企图女儿能听进去。
“你这孩子!叫我放什么心?这哪里是朝中人说不说的事?若是旁人没有儿子就算了,你丈夫是谁?是天子......天子哪能没有太子的......”
如今夫妻感情如胶似漆,可日后能?
这些年随国公夫人倒是对女婿改观不少,知晓他对女儿疼爱,对迟氏看重,便也真拿他当半个儿子对待。
可她也不能保证说天子的这份疼爱能持续一辈子,哪个男子能受得了没儿子的?
她总要为了女儿的未来谋划一番,生下太子才算是稳妥。
迟盈听了忍不住看了母亲一眼,她不想透露,怕说出来吓到母亲。可若是不说瞒着,只怕母亲会替自己一直操心下去......
萧寰想叫宝华接他皇位的念头,最开始迟盈知悉时,竟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与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规矩截然不同不是么?她何曾想过女子也能做皇帝?
可后来呢,许是瞧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她虽然顽皮爱哭,却也聪慧敏锐。
迟盈甚至还能感觉到,女儿的脾性同自己不一样......
随国公夫人还想再劝,却不想迟盈忽的开口问她:“阿娘,你觉得宝华如何?”
随国公夫人一怔,对这个可爱的外孙女,她可谓是疼爱到骨子里,宝华长这么大,衣裳裙子大多都是随国公夫人一针一线亲手做的,连迟盈当年都没有的待遇。
有时连迟盈都忍不住要醋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