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艾格莉丝走出洗手间的瞬间，他看清了她的打扮——对一个新婚妻子来说，实在是太过素净了些，但却美得动人心魄，无需妆饰，只需要站在那里，狐狸眼微弯，就已经是浑然天成的一幅画。
这时候，纪迟知道了自己在生理本能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很蓬勃有生命力。
眼前楚楚动人的就是自己的合法妻子，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呢？
纪迟的心跳得快了几分，桃花瞳深深，带着几分本能的渴望望了过去。
艾格莉丝正好走到他身边，身上带着清新自然的香甜气息，举手投足姿态优雅从容。
她仰起小脸，认真地问纪迟：“你不出门吗？”
纪迟哑然失笑，反问她：“你很希望我出门？”
艾格莉丝摇了摇头，解释：“听说你每天都要去赛车训练，我想你今天也该去。”
纪迟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也没人新婚第二天就去赛车训练。”
“哦。”艾格莉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下来就没再说什么。
气氛一时间暧昧地流转着，说不出是不是尴尬。
纪迟忍不住又问：“那如果我出门，你在家干什么？”
艾格莉丝愣了愣，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飞快地想了想，给出了回答：“就跟以前一样。”
以前是怎么样呢？有着各种各样的课程，从文理到艺术都有家庭教师前来上课，或者是被母亲带去各种宴会上，和其他贵族小姐喝下午茶，聊着毫无意义的天。
再就是坐在露台上对着远处发呆，偶尔挑挑衣服首饰，可选类别也都是保守优雅的那些款。
至于结婚后的生活，母亲所教导的无非就是和丈夫出席各种宴会、打理亲戚关系，再就是生下小孩，继续好好培养ta。
想都不用想就可以望到头的生活。
纪迟听说过教养淑女的做法，但他无法想象真的这样教养出来的孩子该多无趣，规矩而又刻板，完全不适合他生活。
但是眼前的艾格莉丝，却是鲜活灵动的，哪怕身上有些拒人于三尺之外的气质，却也会在一早醒来的时候和他开玩笑，
纪迟想了想，问她：“你有没有中文名？”
艾格莉丝怔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们说，等我结了婚，丈夫会给我取的。”
说着，就安静地望着他，像一只倨傲的猫一般，等着他赐名。
纪迟果断拒绝了她的提议，难得正经了几分语气：“我没生你养你，没资格给你取名字。”
他找了本字典出来，对艾格莉丝说：“你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吧，以后就当是新生……活了。”
艾格莉丝点点头，问他：“我跟你姓吗？”
她的眼神干净，带着点天真的意味，明明是无知懵懂，脆弱得让人心疼。
纪迟摇摇头，失笑道：“你跟我姓，那我们不就是兄妹了？”
他的目光灼热了几分，不着痕迹地调戏着她：“这样的话，怎么做夫妻？”
纪迟的声音很好听，哪怕哑声说着某些内容，也是清朗的，如同夜间山谷穿云度月而来的风。
艾格莉丝的颊边泛起了些微绯红，她对男人这个词并没有太多概念，所见的皆是彬彬有礼的绅士，也不过止于泛泛之交。
到现在，却觉得和纪迟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她翻阅着字典，纪迟就在旁边支着胳膊肘看她，神色难得的温柔。
过了不知道多久，艾格莉丝郑重地合上字典，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戚念。
她指着这两个字给纪迟看，说：“以后我就叫这个名字。”
纪迟在舌尖滚过一遍，漫不经心地问她：“怎么取的？”
戚念弯唇，轻声说：“保密。”
她好像有点喜欢上他，念，是念念不忘的意思。
所以……我的妻子，念念不忘。
“挺好听的，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纪迟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伸手。
戚念伸出手去，纪迟给她的手腕上套了个清透的红玉镯子，艳艳的珊瑚色，衬得她越发皓腕如雪，莹白盈润。
大小正合适，仿佛是为她专门打造的一般。
戚念忍不住弯唇，没有人不喜欢礼物。
纪迟轻描淡写地说：“我爸妈让我挑个礼物给你，我没选翡翠，选了红玉，感觉更活泼点。”
她才十八岁，何必总是恪守在一方天地里，他是个恣意张扬的人，希望自己的妻子也是和自己一般。
戚念向来冰雪聪明，一点就通，不用多说，她已经明白了纪迟的意思。
她轻声问：“你嫌我太闷了？”
虽然是委屈的语气，狐狸眼却是弯弯的，像天边的小月牙。
“怕你一个人待在家里闷。”纪迟也惊奇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这样有耐性，愿意一点点从头看一个人开始改变。
他竟然也喜欢上了种一棵树，等着果子慢慢成熟的过程。
戚念细声细气的，撒娇一般：“那你带我出去玩？”
纪迟发自内心地笑起来，一把牵起她的手：“好。”
……
他们起的不算早，这会儿出门正好可以吃午饭。
纪迟牵着戚念在街上晃悠了几圈，观察着她的神色，却见戚念面不改色，走路的时候专心看着前面的路，丝毫不为周围琳琅满目的小吃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