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棠却只觉天光都亮了。
她安静地等在门口, 也没有排队叫车,也没有让路景越来接她,就这么安然地站在那里, 视线透过雾蒙蒙的雨帘,落在两侧的花坛,唇角一直浅浅扬着,眼睛像水洗过。
就这么等着这场雨过去, 她抬步走进天光里。
医院门口的两侧花坛里种着山荷花。
现在还没有完全到花期,大片大片的绿叶间只开出了三五朵小花朵, 透明的花瓣儿半包着鹅黄色的花蕊。她来的时候花瓣儿还是白色的, 雪白鹅黄的配色有一点点像水仙花,下了一场雨, 花瓣过水, 变成了透明色,能清楚地看到花瓣里的丝丝脉络。
美得像落入凡尘的仙子。
昭棠拍了两张照, 顺手发给路景越。
路景越回家没见着她,正想问她去哪儿了,刚掏出手机,锁屏亮了。
两张图片,缩略图看着是花。
他本质就不是个浪漫的人,都懒得点开,视线落在文字上。
眠眠:【好看吗?】
路景越这才慢腾腾点开图片看了一眼,被逗乐了,直接用语音回复她:“下这么大雨你出去赏什么花?在哪儿?我来接你。”
昭棠抬眼看着远处。
被雨水冲刷过的城市,分外明亮。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昭棠抿着唇笑,“等我。”
等我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路景越没多想,回了她一个:“嗯。”
昭棠到家的时候,路景越正在阳台上浇花。一手拿着花壶,一手拿着手机讲电话,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听见开门声转身,见到昭棠回来了,顺手放下花壶走进客厅。
昭棠见他在讲电话,没出声,脱了外套进卫生间洗手。出来的时候,路景越已经坐到了沙发上,还举着手机,没说话,意兴阑珊地听着对方讲。
见她出来,他抬起眼皮,朝她伸出手。
昭棠轻轻走到他身边,被他一把拉了过去。
她也没出声,就依偎在他怀里。
手机里隐隐约约能听见那头有人说话,只是听不清说了什么。
路景越显然有些没耐心了,偶尔“嗯”“啊”一声,再多一个字不给,只是专注地摩挲着她的手。
她最近用的这个护手霜味道很浅,却十分水润。抹完吸收后皮肤一点都不油腻,水水嫩嫩,像豆腐一样。
他摸得有些心痒,又凑到唇边亲了两下。
昭棠抬眸凝着他,心里软乎乎的。
这个男人,是她孩子的爸爸。
她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
路景越挑眉笑,笑得受宠若惊。
总觉得这个受宠若惊有些卑微……昭棠于是慷慨地凑上去,再亲了他一口。
路景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直勾勾看着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唇,示意她再亲一下。
昭棠今天心情好,一点都不讨价还价,又悄悄凑上去亲了一口。
再亲一口,再亲一口……
路景越心思早没在电话里了,偏偏电话那头的人不识趣,说了半天连个“嗯”都没得到,又扬声问了一句:“喂?还在?”
昭棠正好凑上去亲他,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她的嘴唇碰着他的嘴角,四目相对,耳边的声音清晰起来。
“孟言溪?”她用唇形问他。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又俯身贴过来,咬她的唇。
孟言溪还以为路景越是在跟他说话,大受鼓舞,又继续滔滔不绝地往下说,完全想不到电话那头的两个人正在背着他干什么。
等他说完,毫无悬念那边又是一阵安静。
孟言溪皱了下眉,催促说:“你倒是给我支个招啊。”
昭棠听见了,食指抵住男人的胸膛,示意他听电话。
路景越停下来,脑子里回忆了一遍孟言溪刚说了什么。他也就听了个大概,好像是从他老婆不理他说到了小团子忽然间不喝牛奶了这事儿。
路景越也不清楚孟言溪问的到底是哪个事儿,但他现在软玉温香在怀,昭棠还不停地亲他,他对老婆不理他这事儿实在很难有代入感,随口说了一句:“那你就换个牌子。”
说着没什么耐心地将手机按了免提,随手扔到沙发上,两条手臂拥住怀里的人亲吻。
“已经换好几个了。”孟言溪头大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路景越这次吻得有点深,手机开着免提,孟言溪立刻狐疑地问:“什么声音?”
昭棠耳根一热,偏开头躲他。
路景越耐心终于用磬,直接将人压到沙发里,同时一条手臂越过她的头顶,拿起手机。
“先挂了。”他简明扼要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孟言溪震惊了。
这狗男人不是自己说他一个人在家,自己说他有空听他倾诉的吗?怎么说到一半就要挂电话?
孟言溪没好气问他:“那我儿子今晚吃什么?”
路景越手指停了一下:“等我生了儿子告诉你答案。”
孟言溪:“……”
路景越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手肘撑在昭棠耳侧,就俯身去亲她。
他被她亲得一身火,兴致上来了,压着人不放,哑声问她:“做完再出去吃饭?”
昭棠躺在他身下,笑凝着他,目光狡黠又撩人,偏偏等他吻下来了又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