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就是‘中国’最早的起源,最早见于西周时期一个名为‘何尊’的青铜器,并且最初就是以‘中国’两字组词的形式出现。所以‘何尊’也被称为‘中国鼎’,是中国礼仪之邦的象征。”
……
像这种观摩学习,不同于教室里定时定量的教学,最重要的是激发学生们的兴趣和热情。
几个典型的文字,点到即止,学校那边安排的时间就差不多了,带队的老师让同学们感谢昭棠学姐。
昭棠看着少年少女们脸上熟悉的青涩和朝气,眼前一阵恍惚,时间仿佛一瞬拉回到十年前。
原来时间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她和路景越已经不再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但一直会有少年少女十六七岁。
心下感慨,又忽然间福至心灵。昭棠抬眸,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男人。
黑衣黑裤,两手揣在兜里,斜倚在门边,含笑看着她。
她的唇角霎时也弯起笑意。
这时,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我想问昭棠学姐一个问题,可以吗?”
视线收回,昭棠的目光落在近处的一个女孩身上。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扎着高马尾。
昭棠含笑点了下头:“可以。”
“听说学姐以前成绩很好,我能问问学姐为什么会选择学习甲骨文吗?毕竟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古文字就是很冷门的专业,学姐这么高的分数去学,不会觉得不值得吗?”
昭棠低头笑了笑:“只要喜欢,怎么样都值得。而且不只是我选择它,或许更多的是,它在陪伴我。”
“我的性格从小就很安静,不太喜欢变化,可是就在高考以前,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我措手不及。我一度很迷茫,这个世界让我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可是每当看到甲骨文经历沧海桑田,仍旧保留着最初的样子,刀凿不破,火烧不灭,我又会多一点点信心,会忍不住愿意去相信……”
昭棠的视线越过眼前的少年少女,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
“这世上也许还是会有那么一个人,也许终我一生,能够有幸遇见。他会一直在那里,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他却从未改变,一直都是最初那个少年。”
……
活动结束,同学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离开。
路景越就站在门口的地方,身高腿长,姿态笔挺。
原本所有人都在看昭棠,没有人发现他,此刻一回头,豁然发现这么大个大帅哥,女孩子们顿时眼睛都亮了。
“我天!好帅!”
“岁博的工作人员都是这种水平的吗?啊啊啊救命!”
“我好想考岁博!为了帅哥,2000:1我也是可以的!”
几个女生激动得不顾场合就窃窃私语,还有几个暗暗拽着手,你拽我,我拽你,仿佛不这样都要摆脱地球引力飘起来了。
可惜最终碍于带队老师在场,也只能恋恋不舍地盯着帅哥,一路擦肩而过。
路景越的视线一直在昭棠身上,昭棠被他看得都有些脸热,没好意思跟过去,打算等老师同学们都走完了,她再过去。
结果等人走完,两名已经离开的女生又悄悄折返,手里拿着手机,挤到路景越面前,害羞又胆大地问:“小哥哥,能加下微信吗?”
路景越看了眼远处的昭棠,倏地笑了一声:“抱歉,女性我只加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和我老婆。”
昭棠:“……”
女生听到“老婆”两个字,知道她们的小哥哥已经结婚,满脸失望地跑了。
活动室重新安静下去。
昭棠拿着东西离开,走到门口也没停下来,也不知道她是在生气他到处招惹桃花,还是在不齿他信口鬼扯,总之没理他。
越过他,刚走了一步,手就被他捉住。
路景越轻轻一扯,将人带回了自己怀里。
“又假装没认出我啊?”男人吊儿郎当的嗓音落下,气息暧昧地拂过她的耳根。
昭棠又好气又好笑地睨他:“啊,我脸盲。”
“又脸盲?”路景越咬着字,俯身就要亲下来。
昭棠想到这里是活动室,虽然现在没人了,但保不准下一秒就有同事过来,她脸皮薄,可不敢跟脸皮厚的男人对着干。连忙偏头躲他,笑着服软:“认出了,认出了。”
“认出了啊……”路景越双臂将人禁锢在怀里,低眸凝着她,“那你得对我负责。”
“我这张脸开过光,一般人记不住,只有我老婆能认出来。”
昭棠仰起脸,直直看进一双漆黑的凤眸。
心一瞬往胸口撞去,时间拉回到十年前。
那个夏天,她升上高中。为了上学近一些,他们一家搬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区。
小区旁边有个篮球场,暑假里没开学,几个少年在场上奔跑。
昭棠从小卖部买了水回家,从篮球场穿过,细碎的阳光自头顶青绿的树荫间隙落下,在地面印下小片小片的光斑。
骄躁不歇的蝉鸣声里,昭棠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越哥!”
她循声看去,一只篮球径直往她的脸撞来。
一只手却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离她的脸不过二三十厘米的距离,准确无误地截住了篮球。
“砰”的一声,篮球稳稳落在少年的掌心。
与此同时,恣意张扬的嗓音自耳旁传来:“往哪儿传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