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半夜弹起了命运交响曲。
用慷慨激昂的极快指法,让整个曲调震得墙壁仿佛都跟着抖,谢音楼更是感到心跳的频率都跟着加快了,光滑的脸蛋从傅容与下颚擦过,唇微微地张开呼吸间,说:“肯定是谢忱时!”
放眼望去在谢家里,除了谢忱时外,谁也疯不成这样。
谢音楼被扰得不能睡,去衣帽间将这身学生服装换下,重新穿回了吊带睡裙,外搭着一件丝绸的白色睡袍,然后下楼寻到了偏厅。
果不其然,谢忱时精致的脸庞被水晶灯璀璨的光映着,神情很投入,有力的食指狠狠收了一个尾音,将命运交响曲完美的演奏完。
正准备换首催眠曲小星星时,后脑勺挨了打。
“谢忱时,你半夜疯什么。”
当谢音楼要扇第二巴掌时,谢忱时偏头躲过,看到她,语调便懒洋洋地问:“还没睡呢?”
随即,故意往她身后瞧,又问:“傅容与呢?”
谢音楼细长微翘的睫毛轻抬,静站不动:“找我老公干嘛。”
老公?
谢忱时被这两字搞得鸡皮疙瘩都起来,语气酸溜溜的:“姐,你这代入角色的速度挺快啊。”
谢音楼结婚了。
这让谢忱时这些天偶尔还会精神恍惚,看到她待在家里,又觉得是一场梦。
说白了没做好她嫁出去的心理准备,也就没把傅容与当成真正姐夫看待。
调侃的话音刚落地,只见厨房的方向缓缓走出来一抹黑色修长身影,傅容与不紧不慢地将袖子挽起,擦拭净手背的水珠:“面在煮了,忱时有什么忌口吗?”
谢音楼半夜饿了,想吃夜宵,刚好傅容与厨艺了得,用冰箱剩下的食材煮了点面。
他自然也算上在场另一个人的份,大度不跟黑着脸的谢忱时计较半夜扰民这事。
“我不吃——”
谢音楼已经坐在沙发上,伸出白皙的手刚捧住陶瓷的汤碗,却听见谢忱时不领情,侧过脸看他:“必须吃,这是你姐夫亲自下厨做的。”
谢忱时挑眉,薄唇要吐出那句:“老子就是不吃。”
谢音楼下一句,先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了:“你不吃,那吃我给你煮板蓝根泡面好不好?”
气氛安静三秒。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谢忱时的求生欲被激发,猛地从钢琴前起身:
“吃一碗面而已。”
傅容与的厨艺是绝対能堪比大厨的,就算谢忱时口头上不说,但是挑一根放嘴里就没在叽叽歪歪的。
而谢音楼也细嚼慢咽吃着,偶尔看他时,眼尾收不住笑意:“你要不要尝一口?”
傅容与没拿筷子,像是等她喂。
在谢忱时都懒得看过来时,她喂了他口吃的,又轻声:“等会吃饱了……要你讲故事哄我睡。”
傅容与长指将她肩膀的秀发拂开,柔滑发丝缠绕着他指骨,许些亲昵:“想听什么,或者给你念古籍?”
“念古籍多无趣呀,我们……”
“咳咳!”
谢音楼细声细气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谢忱时重重的低咳声打断,投过来的眼神暗示她矜持点。
谢音楼压根不听他的,吃饱了就搁下筷子,抬手抱住傅容与的胳膊说:“老公,抱我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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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芙蓉鱼念玫瑰情书~
晚上有二更
第76章
堂而皇之地当着谢忱时的面抱上楼,谢音楼想听的睡前故事不是古籍,没让他去藏宝阁里拿,而是从衣帽间搬出了妥善存放好的梨花木箱,雪白的足背弯起弧度踩在地毯上,堪堪走到床沿前。
她当着傅容与的面,指尖纤长,又是解锁又是开箱的。
不知情的,还以为谢音楼在里面藏了什么金银财宝。
谁知打开,是一箱的玫瑰情书。
这里,是傅容与在慌乱躁动的年少时不能宣之于口的暗恋。
与她而言,如同宝藏。
“以前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长大,到十八岁就找你谈恋爱。”谢音楼笑容映在暖黄的光晕里,从那堆信封里抽了一张出来,描摹着上面的白玫瑰蜡,递给他时说:“又怕你是看在老师的恩情上才宠我,不好婉拒颜家给你订下的婚事。”
毕竟比起她经常说些青涩稚嫩的誓言,傅容与顶多是有婚约之后,亲口承诺过长大了会赚最贵的钱,给她买古董玉镯。
谢音楼单膝跪着摸索到床沿,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自幼我就在爸爸身上学了一个道理,做任何事都要先未雨绸缪,傅容与,把你早早定下,是我这辈子为自己未雨绸缪做过的最对的事。”
“当年我想,管你喜欢不喜欢我……反正等成年了,你就算在外面女朋友交了一箩筐,还不得乖乖履行婚约,做我谢音楼的男人。”
傅容与长指捏着信封上的玫瑰印,琥珀色的眼眸也在看她:“这么霸道?”
“我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很霸道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谢音楼往他怀里一躺,脑袋枕在他膝上,黑色长发蓬松而自然地散开,抬起眼睫毛看向上方时,脸颊那颗胭脂泪痣格外明媚:“念吧,快点把你的小仙女哄睡。”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月光柔和的透进白纱缝隙,照在了那张玫瑰信封上。
傅容与指腹摩挲半响,缓缓拆开,字开头是谢音楼的名字,日期拿到的是他三年前在古董界拍卖下玉观音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