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组长到了中年微微发福,头发稀疏,但也没有到谢顶的地步,只能说是个普通人,和洪笑的丈夫万万不能比。
也许是之前实习的时候,有几个同事笑着打趣说王组长抠门吝啬,有一回在商场停车收了他20元,他还特意跑回之前消费过的肯德基店,让店员多给他开张收据单。
店里的收据单每天都要核实,不能多也不能少,店员当然不同意,为了这20块钱,王组长就和肯德基店的店员吵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周攒对王组长的观感并不是太好。
经过王组长的时候,周攒听见他问店员今天有没有优惠券。
王组长没有认出周攒来。
坐下后,周攒心情发闷,像是盛夏的下午,整个人没有精神。
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她看着洪笑从洗手间出来,拿上位子的包包和遮阳伞。
王组长想牵她的手来着,但洪笑似乎是担心周攒看着,装作不认识他,匆匆出了门。
周攒叹了一口气。
快吃完饭的时候,聂青浓要赶着回家化妆,晚上还有个姐妹过生日,她要好好打扮一下。
周攒就让她先走。
等聂青浓离开后,她拿出手机,主动给郁孟平发了微信,问他能不能来接自己。
随后买单去了附近最近的一个车站,她和郁孟平说好,让他来这儿接。
周攒不太熟悉这块,跟着导航才走到车站,刚走过去就见到洪笑一个人坐在公交车站的长凳上。
没有见到王组长。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走还是留下来,想到在洗手间的时候,洪笑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周攒想了一下,还是打算掉头走。
洪笑却叫住了周攒。
“恭喜你了,周攒,就要结婚了吧。”
周攒不得已走过去,点点头。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没有提起在店里的事情。
“是那回为了给你送饭,我们也跟着沾了光的那位嘛?”洪笑脑海中印着郁孟平模糊的身影,在她印象中,周攒的另一半来头不小。
这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周攒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她说的是什么,于是点点头。
也许是天气太热,汽车的尾气排起一层层的热浪,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她们两个。
“当初我老公追我的时候也这样,送饭送花的,人很温柔,大家都这么说”洪笑陷入回忆里,“后来我们就结婚了。”
“只是这么多年,特别是生了孩子之后,他的工资一点也不涨,有时候还没有我高。我让他去换个工作,他也不愿意。”
“所以...所以......”她才选择和王组长偷偷发展关系,因为王组长会私下里给她钱,还答应她只要离婚,就可以把她的名字加进房产证里。
京城的一套房......这是洪笑上大学的时候就梦寐以求的。
她丈夫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答应过她会给她买房子,但这么多年来,他们还在租房。
洪笑有些痛苦,周攒不忍心再看,目光看向一辆辆迎面而来的小汽车。
她听得口干舌燥,周攒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唇,“和我说这些干嘛?我不会和别人说。”
周攒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嘴的人,如果是这样,洪笑尽可以放心。
洪笑眼底浮着层薄泪,笑着问周攒:“你不觉得恶心嘛?”
很多事情排山倒海似地而来,在周攒以为自己都快忘却的时候,记忆又以诡异得令人想不到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她和郁孟平第一次分手的时候,那时候她在齐硕的场子里,小美的男朋友用恶心的方式来搭讪她。
周攒因此将郁孟平归于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而她那时候坚定的认为普通人的生活才能以完美收场。
那个暑假,她那样羡慕洪笑和她的丈夫。
他们温馨又平淡地走在万千灯火里。
她为浮华遮了眼,险些又被平淡的假象欺骗。
郁孟平到的时候,周攒坐在长凳上,怔怔地发呆。
早在聂青浓把周攒试婚纱的照片发给他的时候,他就按耐不住,想来找周攒。
每张照片上,修身的版型都将周攒纤细的腰肢衬得曲线玲珑。
可想到他大哥的叮嘱,郁孟平觉得有些道理,他可以纵容周攒很多事情,但在结婚这件事上又很固执,不愿意让步。
他按了一下喇叭。
周攒回过神,看向郁孟平略怔了一会儿,才起身上了车。
这里离静园不远,郁孟平开了半小时就到了车库。这点时间对于京城的路况来说已经很好了。
两人沉默地回了屋子。
红姨听到声响从厨房伸过脑袋,正要问他们晚上想吃些什么,却见到周攒还站在客厅,郁孟平不知所踪了。
作为屋子里的生活管理者,红姨自然是察觉出了两人的不对劲。
“你和孟平是怎么了?两夫妻要是有什么矛盾,还是要提早说清楚的。”红姨建议说。
“知道了。谢谢红姨。”周攒换了鞋,提着一袋子东西上楼。
在卧室没有找到郁孟平,她在书房找到的他。
周攒敲了敲门。
“进来。”
郁孟平看了她一眼,之后又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感受着周攒的注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我们聊聊。”周攒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