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想着,若是穆延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做她的护卫就好了。但缓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实在过分。
穆延现在还年轻,才刚刚在徽州府落了脚。现在做她的护卫,兴许也只是临时起意,暂时没有更好的去处罢了。
他这样好的身手,做她的护卫绰绰有余,甚至有些大材小用。
况且,穆延现在还算年轻,总不能庸庸碌碌一生,一直做她的护卫吧?他总会有旁的,更好的,更适合的,更能用到他这一身本事的去处。
祝苡苡本不愿去想这些。
但不知怎么的,今个却莫名其妙的想的有些多,想的有些远。
但穆延确实是个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倘若真的到了那一日,他找到了更好的去处,她应该也会放他离开的吧?
祝苡苡回过神来,抬眸朝坐在自己身边的穆延笑了笑。
穆延原只待在她身侧,安静的看着周围。
那绸缎商人的铺子,离着客栈有些远,在码头的位置。为了不耽误时辰,祝苡苡赁了辆马车过去。
这会儿,两人正一道坐在马车上。
穆延靠着马车车帘,敏锐的察觉到,外头的几分不对。
按理来说,如今汛期还未到,这会儿靠近码头应当是热闹的,却不想今日这道路两旁,都十分安静,除了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之外,再无旁的声音。
像是特地清过场似的。
穆延正欲下车去探探究竟,就看见祝苡苡抬头冲着自己笑。
他怔了会,唇边也不自觉蔓出几分笑意。
穆延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马车却突然被勒停。祝苡苡朝前趔趄了一下,幸得穆延抬手抓住,堪堪跌下座去。
下一刻,外头纷乱的脚步,呼救声,不绝于耳。
第40章
不只是穆延, 连祝苡苡都听得分明。她神色微凝,略带不安的看向穆延。
穆延异常沉着冷静,他定定的看向祝苡苡,示意她稍安勿躁。
“姐姐你就在马车上待着, 我下去看看, 不要紧, 有我在。”
穆延分明比她小了快六岁,可面对这样慌乱的场景, 却要比她还要镇静,甚至还能分下心神来安慰她。祝苡苡心中仍旧惴惴不安, 但因着他的话,却也没刚才那样慌乱了。
她拧着衣袖,小心叮嘱,“你也小心一些。”
穆延恩了声,扯着唇笑了笑, 随即掀开车帘, 出了马车。牵着缰绳的车夫早已被当下的乱的场面吓得面如土色, 只顾呆呆的勒着缰绳,嘴唇张着, 不敢再有动作。
穆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驾车去一边, 不要在这儿。”
这会儿,车夫才愣愣的反应过来, 他连连点头,可这四下全是乱跑的人, 根本架不了车, 他也是勉强才能稳住马车。
渐渐地, 马也开始焦躁不安,扬着马蹄不断的挣扎着,周围的人见着,吓得更厉害。
穆延直觉不好,他皱着眉,在车夫堪堪快要控制不住马车的前一刻,将祝苡苡抱了下来。
他动作极快,祝苡苡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只觉身体一轻,眼前的景象飘忽不定,倏地一下,她便跳下了马车。
她眨了眨眼,又抬头看向面前的穆延。
原本还在自己身侧的马车,已经发狂似的窜走了。好在马车是朝没有人的码头那边跑过去,并没有撞到人。
祝苡苡还有些恍然,收回目光,见着眼前的景象,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码头两边本是开着江宁府城中最大的两家纺织厂,有不少染布织布的工人,也因此这两边开了不少铺子,都是贩售布匹绸缎的,祝苡苡今个过来这边,就是要找到那位绸缎商人,谈谈之后生意上的事儿。
以往这边也是江宁最繁华的地段,来来往往的商船,走走停停的商人。
这边的料子,要较城中那些成衣铺里的料子都便宜上几成。
祝苡苡曾经和自己爹爹来过,对这边也算大致有些了解,却不想今日这里,竟闹成这副模样,街两边已经彻底乱了。
布匹料子洒了一地,扎着头巾,穿着短打的不少人手上拿着棍子,四处寻衅滋事。看得出来,这些穿短打衣服的人颜色都各不相同,想必,是来自不同纺织厂里的工人。
街边两旁的商铺,离得近的,大门紧闭,离得远的,还有些探出头来瞧瞧这边热闹的,也有些胆小的和靠得近的这里一样,早早的就将门关上了。
这些事情似乎就发生在一瞬之间,方才驾车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闹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就打打闹闹的一片,一个个脸色胀得通红,嘴里嚷嚷有词。
他们说的是江宁当地话,祝苡苡不太听得懂,但大致也能判断,应该是在嚷着什么名字。
方才吵嚷声突然起来的时候,祝苡苡还以为真是来了什么劫匪,想到自己曾经经历的那些,她不由得心口一窒。还好,这事儿没有她想的那么糟。其实也对,这可是江宁,江南最富饶的州府之一,怎么可能会生出那样的乱子?
穆延始终抬臂揽着她,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护住了她,只让她探出一个头去看着外面那些纷乱。
环是四周一圈,穆延收回目光,他低下头来温声道:“这里应是有人在闹事,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歇停不下来,姐姐打算怎么办,还要去见那位布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