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他现在偶尔也会抽一抽了,并且已经习惯了十二钗的味道,再也换不了别的。
有时候同事在医院外看到他抽女士烟,都会好奇地问他不觉得味道很淡吗,他说不会,内心还会再补一句:很浓。
他从未想过把她忘了,也永远不会忘。
这六年里,除去第六年,前五年他都会抽出几天飞去巴塞,会站得很远地看她。
看她一年又一年的变化、看她从抱着书本下课回宿舍的学生变成抱着文件下班的成熟女人、看着她硬生生把高跟鞋穿习惯。
还有……看着赵又驰从接她下课,到接她下班。
六年后,在从唐诗愉口中意外得知她回来的时间,知道是和同事要去接廖序的时间一样时,立刻就去找同事主动说自己去接廖序。会在她正好出现时与她擦肩而过,也全都是他的故意,是他提前了几个小时去机场等待的故意。
六年,别人都在忘,只有他在让自己越陷越深。
睁开眼缓缓回正头,裴斯延看了看茶几上的烟灰缸和那盒烟。
离开椅背,打开烟盒拿出一根点燃,弓着背又抽起了烟。
这是她回国之后,他抽得第一支。
*
那次的相遇仿佛只是一次意外,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没再有过接触和联系。
云平这么大,好像真的不刻意去见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天烈日当空,热不可耐。
宋晚清在下午一点的时候就出了门,目的地是一家刺青店。
之前她在巴塞读大三的时候就弄了个专门发作品的社交帐号,她喜欢在闲暇时间设计一些刺青图,所以每次画完都会发上去。那时候只想着打理好账号涨涨粉丝图个乐子,根本没想过会接到活,再加上学业忙便拒绝好多人的约稿请求。
现在工作还没找到,有家口碑还不错的刺青店想约她见个面聊聊合作的事情,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结果去到之后,对方说很喜欢她的设计风格,想让她当店里的长期画手,工资给她六千块一个月,这听着不就是在让她留下来打工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刺青店要招收画手的,而且她也没有留下来在店内打工的想法,来之前也以为是谈线上的合作,所以最后礼貌地说思考思考就先走了。
这么热的天出来一趟简直就是边走路边洗澡,没有空调的话真的会热到原地爆炸。
宋晚清离开刺青店后,还是决定去对面的咖啡厅坐坐再回家。
咖啡厅复古,有二楼,背景音乐是很抒情的纯音乐,这个点人很少。
宋晚清点了杯拿铁就上了二楼。
二楼加上她一共只有三个人,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坐下后目光竟然和一只金吉拉对上了。
她特别喜欢小猫,但一直怕照顾不好就没养了,这会那只猫太可爱使她挪不开目光。
猫的女主人好像看出了她很喜欢,就轻轻弄着猫的爪子朝她摇了摇就当是打了声招呼。
太可爱了,宋晚清眉眼带笑着收回目光,正看向窗外,就听到了那个女主人的声音。
“裴医生,这。”
果然声音和人一样,很温柔。
“这只猫你的?”
“是啊,怎么样?可爱吧?”
“嗯,很乖。”
窗户也复古,倒也像那年教学楼后的那一扇窗,只是那扇窗前再没了白色小猫和逗猫的人,所以那时候说过的话现在也可以换一个人说,反正也没被记录,听者也不会知道对方的口中话曾经是从哪一张嘴说出。
‘这只猫你的?很乖’
她曾说的话,他拿来对别人说。
“小姐,您的拿铁。”
宋晚清挪动目光,看着拿铁道了声谢谢,刚一抬眸就对上了他的那双眼。
他的眼里有意外,但她很快垂了眸当没看见,端起拿铁轻轻抿了口就低头看起了手机。这期间,她还听到那个女主人和裴斯延说她很喜欢那只猫,刚刚猫猫还和她打了声招呼。
“是吗?那怎么不把猫给她抱抱?”
裴斯延的话让女主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
宋晚清看过去,又再次对上他的眼。
这次还看到了他散漫的坐姿,单手弯曲着搭在桌上的样子和那年在恋爱心理学的课堂上一模一样。
她禁不住媚眼轻挑,扬唇笑道:“猫是很可爱,但我对猫过敏。”
言下之意:我对你过敏。
他们不再是热锅里那两条认命的鱼,而是可以划清界线的陌生人。
宋晚清回过头没再看他们一眼,喝了口拿铁就提着包离开了。
可刚出咖啡厅没多久,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宋晚清,会开车吗?”
真是阴魂不散。
宋晚清回头,见裴斯延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会啊,干什么?”
裴斯延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递给她,话说得理所当然:“帮忙开开,车我回趟家拿下资料,客户在等。”
“凭什么?”宋晚清看了眼车钥匙,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喝酒了?”
“嗯,中午同事失恋,陪着喝了一点点。”
“那你刚刚怎么来的?”
“叫代驾。”
“……”宋晚清被太阳晒到微眯着眼,“那你再叫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