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在父母去世后有多不容易她一直看在眼里,姐姐一定也不希望……世间会有那么多人像她们姐妹俩一般。
所以缎无舟不能死,绛骨也不能死。
但是那刻骨铭心的一剑却怎么也不能释怀。长相思上杀意缭绕,云落雪看向缎无舟:“你当真要逼我至此?”
“魔物本就不该存在于世,是你太过执念了。”缎无舟步步紧逼,“听话,回来吧。”
云落雪看着缎无舟满眼都是自己无法察觉的欲望和阴鸷,在无话可说。她从芥子中掏出双修结契的钥匙,叮铃一声,那层防护骤然解开,她毫不犹豫的下手要解开双修契约。
若是按照缎无舟所说,此刻自己强行解开契约,缎无舟就会受到大面积的反噬,起码让他再没有力量进攻魔界。
不想那契约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通过契约反过来控制自己的意思。
云落雪当即又将契约锁住了。
云落雪竟然没有丝毫意外,她漠然的笑了一声,果然如此,缎无舟自始至终就没想放她走。
“风遥!”绛骨眼看怀中的人连最后一丝被强行吊着的气息都快断了,立刻将人放了下来,灌输魔气。
云落雪突然退到了绛骨旁,接过风遥:“帮我拦住他。”
绛骨不明白这个人族的仙尊想做什么,但是她一定不会害风遥,思虑之后上前拦住了想要再次冲过来的缎无舟。
云落雪冲着风草招了招手,风草听话的靠了过来。
“以后离仙门和魔界都要远远的,回到人间去吧。”云落雪摸了摸她的头:“我这个师尊当的不怎么称职,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去找我师兄,他刀子嘴豆腐心,不会不管你的。”
风草直觉这些话不太对劲,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没等她问,云落雪手一挥就她就彻底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风草被她交给了灵脉蝶:“帮忙照顾好她。”
灵脉蝶认真的点了点头。
云落雪直觉它和风草甚至风铃有些许关系,但是现在也没时间管那么多了。
“一会儿能帮我个忙么?”
灵脉蝶疑惑的看着她。
绛骨虽然实力大降,只是单纯的防守缎无舟让他不能靠近却并不是什么难事,突然缎无舟却像疯了一样近乎不要命的往里冲。
缎无舟几乎是吼了出来:“云落雪!你在做什么?!”
绛骨挡住了他疯狂的一击,转头看去也震惊在了那里。
云落雪自剖了灵元。
她下手干脆利索极了,先是打破了庭落弦布在她灵元上的结界,一根根拽断了相连的灵脉,每断一根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在后方重伤昏迷的庭落弦似乎感觉了结界的损坏,身体几次颤抖想要清醒过来却被倚箪生一针给定了回去。
直到最后一根主灵脉彻底断裂,云落雪偏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她脸上还带着虚弱的笑容,手心握着带血的半颗灵元,看着自己怀中的风遥:“只有半颗,姐姐不要嫌弃……”
风遥安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云落雪握住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道:“会有点痛,姐姐忍一忍。”然后刺破了风遥手腕的血脉,将那血脉中的残留的魔气一点点引渡到自己的半颗灵元上。
原本皎洁如月的灵元被滴上魔血的瞬间就变成了血色,而风遥体内的魔气像是饿急了的野兽,本能的吞噬着云落雪的灵元。没到片刻,云落雪那半颗纯粹至极的灵元就变成了魔气肆虐的魔元。
云落雪长松了口气,还好风遥是魔尊,残留的魔气仍然能够感染消纳灵元,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将那半颗灵元小心翼翼的安置在风遥体内,替代了原来那个被绞成了碎片的魔元,
原来的碎片受到新魔元的吸纳,自动补齐了另外一半,因为相似的血脉,没有丝毫排斥的意思。
随着魔元的归位,风遥脸上灰败的死亡气息逐渐褪去,连带着身上的伤口都开始慢慢恢复,最终连呼吸都平稳了下来。
缎无舟从来没有想过云落雪竟然真的会为风遥做到这个地步,极端的愤怒之后是无尽的恐惧。
云落雪真的会这么离开自己,就像流沙入海,再也抓不到了。
“落雪!我求你!不要这样!”缎无舟惊慌之下甚至连剑招都出现了疏漏,甚至差点被绛骨偷袭得手。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绛骨看着眼前慌乱的缎无舟,满眼都是不屑和嘲讽,他在来之前稍微了解过仙门这段时间的事情,只觉得眼前之人完全是咎由自取。“你无权干涉。”
缎无舟眼睁睁的看着剖了灵元的云落雪小心翼翼的放下风遥,颤巍巍的走向等在不远处的灵脉蝶,最后一步终于无法支撑险些摔倒被那触须温柔的搀扶了一下。
“谢谢”云落雪被灵脉蝶接到了脊背上,一人一蝶展翅冲向高空,停留在了冰河的正上方。
云落雪第一次这么在高空认认真真的俯瞰这片自己生活百年的大地:脚下绛骨和缎无舟缠斗正酣,不远处数百十位仙首正在努力的撑起大阵,更远的地方倚箪生应该正在照顾重伤的师兄,希望师兄醒过来的时候不要生气……
看不见的苍梧山上,那个给自己送花的弟子应当在练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