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有些怀念上辈子在医院的日子了……也许真的不是那么糟。
等她看完了,才对灵脉蝶道:“好了。谢谢你,我知道这对现在的你来说也许还有些难度……但是”
灵脉蝶哀伤的用触角拂过云落雪阻止了她后边的话,煽动的翅膀散落出不计其数的灵蝶,那些灵蝶将云落雪团团围绕其中。
那些灵蝶像是灵魂和地脉的哀歌,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却将最为浓重的伤感和温柔卷过整个战场,连绛骨和缎无舟的停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
缎无舟突然想到自己曾看到的古籍记载,灵脉蝶作为最古老魔源的使者,能实现人最强烈的愿望,但是代价便是那个人的全部神魂。
那股愿力会像薪火一样烧干整个人的灵魂,什么也不剩下。
“不——”缎无舟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冲向云落雪,却是已经来不及了,被那强大的愿力已经开始便不能被阻止,他被狠狠的砸到了地面上。
云落雪在成千上万的灵蝶中郑重而虔诚的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愿力直达天听,像是无声之处的鸣钟,回响在整个大地。
“吾以神魂为祭,愿此战逝去的灵魂得以安息,得以来世顺遂平安。”希望姐姐不要因为自己背负罪孽。
“吾以神魂为祭,愿人魔两界再无沟通,永世隔绝。”如此将再无人魔之战,再无骨肉相残。
“吾以——啊!”
第三个愿望还没说出口,年幼的灵脉蝶再也负担不起如此浩瀚的愿力,灵蝶开始逐渐溃散,载着她的灵脉蝶猛地一颤,打断了整个献祭,但是前两个愿望却已经开始生效。
从交战之处的地面上逐渐浮出了无数战死而不得解脱的灵魂,那些灵魂受到天道轮回的牵引,褪去了一身杀伐怨气,以最纯粹的模样的冲向天际。
第二个的愿望似乎令天道有些踌躇,但最终仍然选择了实现。
云落雪的神魂从体内散出,被无数灵脉蝶携带燃烧,燃烧的灵脉蝶如同带着火焰的流星坠入冰河。
第一只灵蝶坠入冰河之时就像是火焰坠入冰水之中,蒸发起了大量的水雾,之后的灵蝶如同最壮观的流星陨落,纷纷冲向冰河之中,像是一场最后的祭礼。
无声却震撼。
灵脉蝶的坠落像是熬干了整个冰河,原本的长河蒸腾起了大量的水雾,很快弥漫了整个交战地。
水雾浓的很快就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人下意识的寻找自己的伙伴,往前几步却突然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
那是一座城镇的冬雪,雪大的百年难得一遇,没过了成年人的膝盖。
“这里是?”众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如同海市蜃楼的场景,“幻境?”
“不,是三生镜。”缎无舟脸色极其难看,“被灵脉蝶燃烧过的灵魂会短暂的变成三生镜,将周围的人卷进幻境之中,而幻境则是与她相关之事。”
他刚说完,周围的人都消失了踪迹,被卷入了其他幻境之中。
那是不是说云落雪已经……缎无舟丝毫不信这样的结局,他甚至想要打破幻境从这里出去确认。
但是幻境却有条不紊的向前走着。
缎无舟一剑剑劈空,那狠厉的疯狂最终因为幻境中的一块玉珏戛然而止。
带玉珏的正是云落雪,或者说百年前的云落雪,而他仔细看去,发现那幻境也正是百年前的令丘镇。
幻境中的云落雪还只是名女修,并未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脸庞也稍显稚嫩,正是云落雪穿书而来的第二年。
只见云落雪随着庭落弦下了马车,身上裹着雪白的狐裘,毛绒的领子趁着灵动的双眸,像一只刚成了精的小白狐狸。
庭落弦板着脸训斥道:“我们此番下山是为了任务,你大病初愈,跟着我不准乱跑!”
云落雪不满道:“我知道,发任务的师兄不是说了么,令丘镇一夫妇称自己的女儿得了绝症,药石罔医,因多年前有恩于苍梧山,这才求到了掌门师尊面前嘛。”
“知道就好,我去看诊,再说一遍,你不准跑!”
“可是我这两年才出门了这一回。”云落雪委委屈屈的:“我想吃糖葫芦,我想吃荷花酥,来的路上我都看见了。”
庭落弦板着脸不为所动。
“师兄~”云落雪摇了摇他的袖子。
庭落弦叹了口气,这次出门时间紧,也不能留出来时间陪她逛,便把荷包递给她:“我去看诊,你在外边只准玩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必须来晚府找我!”
云落雪接过荷包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庭落弦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晚府的大门。
云落雪是当真没有这么自由过,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前世她被临死之前都被困在医院,来到这里之后因为原来的身体也是濒死之态被师傅和师兄勒令卧病在床了一年多。
幻境外的缎无舟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云落雪腰间的玉珏……
那玉珏成色上佳,雕了一枚弯月和桂花,这枚玉珏……为什么会在云落雪身上?它不是晚娆的么?
当年他和师兄正是凭借这枚玉佩认定晚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怎么会……
缎无舟直觉自己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整个人都一踉跄,恨不得整个幻境立刻说清原委。
幻境如他所愿一般,云落雪停在了一处阴暗的拐角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