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微公主已经够惹眼了,内定的驸马又是鉴察司的司长,这会让鉴察司围府,假若皇子真没了,李忘舒岂能脱得开关系?展萧又岂能脱得开关系?
先前对着御尊福微公主大批特批之人,这会好像终于找见了曙光似的,仿佛连写折子的手都更有力了些。
定要趁这会就将谏言的折子准备好,一但公主府挂起白幡,便是将那太过惹眼的公主殿下拉下马的最佳时机。
而这会,李忘舒却仿佛根本没感受到府外的风雨欲来一般,她只坐在李霁臻屋内,瞧着几个郎中每隔一会便看诊一次。
大事在即,她的心里反而越发平静下来。
看着李霁臻,她有时会想起幼时宫内听学的日子,有时又会想起前世在西岐的日子。
众人都以为她不经风雨,殊不知她前世在西岐早见识过宫变。不过那一次,她是冷眼旁观,这一回,她身在其中。
这一世的赫连同盛死得太早,也太过突然,西岐本是一家独大,如今想来老西岐王的几个儿子、后宫那些王妃美人,一个都会坐不住。
和他们相比,她现在还好了些,有钱有人,差的不过是个时机。
什么时机是好时机呢?最乱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
永安城内,年节的氛围已经越来越浓了,街上多了不少外头进京的商人,多是盼着年前再赚一笔,好回到故土过个好年。
往常的朱雀街就格外热闹,如今更是摩肩接踵,马车已经要绕道走了,光是买东西的百姓已经占了整条街。
置办年货往往要从一月前就开始,尤其那些世家大族,主母们更是要早早准备。是以这街上人多了,也是欣欣向荣之貌。
宫里也繁忙了不少,贤妃娘娘可是第一次操办年节,她年岁不大,正打着靠这一次机会在后宫、在圣上面前立稳了的主意,由是从家里请了不少人相助,又给内务府塞了不少银子,好一阵学习。
为着将这个节过得既不逾矩、又不失了体面,购置的东西、运送的宫人,动用的人力物力比往常还要多上那么些。
若到宫里四处走走,隔不远就能看见忙碌的宫人,或是栽花剪枝,或是搬运物件,总归闲不下来。
这般忙碌之中,皇子李霁臻那场大病便渐渐被人遗忘了,总归等着人没了的消息就是,不管是前朝的大人们,还是内宅的妇人们,总是各有各的忙,哪会天天关心一个将死的皇子和即将倒台的公主呢?
待到冬月十七,永安城内终于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阴了一日的天,从日暮开始下雪,待天黑了雪还未停。
这几日本就刮了场风,天冷了不少,这样一降雪,冬日的气氛便更浓了。
等天色尽黑,人人归了家,路上便开始积起薄薄的雪来。
戌正刚过不久,已经积雪的街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碾雪声,一辆马车冒着风雪,竟是不管夜色直奔皇宫而去。
正赶上宫门落锁的时辰,门口的守卫自然立时就将这马车拦了下来。
“什么人!”他们最是讨厌这种没规矩的臣子,却不想,这不起眼的马车上下来的,竟是御尊福微公主。
“速速打开宫门,本宫要面见圣上。”
那侍卫脑门有些虚汗,却还记得自己职责:“宫门已然落锁,还请殿下明日再来。”
李忘舒冷笑一声:“本宫有要事,必须现在见到圣上。否则,倘若皇子出事,你打量自己有几个脑袋可以掉呢?”
那侍卫面色大变。
他只是个守宫门的侍卫,朝堂上的事虽有耳闻,但到底也没有研究,不知这里头到底有何症结,只是听见皇子要出事,当即吓得脑袋有些发蒙。
“还不开门吗?”李忘舒冷声开口。
“这……”那侍卫还想犹豫,谁知下一秒,也不知从哪竟出来一柄剑,直直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们……”他大骇,刚想大喊,却听见耳边响起一个可怖声音。
“想活命,就别乱说话。”
那侍卫还是见过鉴察司司长的,也认得这个声音,他此时才小心地移动目光,这才看清,这宫门前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站满黑衣蒙面之人。
下一瞬,在他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他只觉得脖颈后脑一阵巨痛,便浑然不知了。
展萧上前,一把将那还没来得及挂锁的宫门推开,吓得躲在门后的小太监躬身趴在地上,抖得如同筛糠。
黑衣甲士,一路关闭宫门守在城门前,一路在前开道,让那马车悄无声息却又张狂无比地驶入宫城之中。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二)请假一天,准备酝酿一下,周三直接更到结局~
正文完结后还有番外掉落,比心~
第94章 既寿永昌
养心殿内, 帝王李烁正靠在塌上,由贤妃一双玉手为他按着额头。
赵幸侍立在旁,时不时拨弄那笼炭火, 好让火更旺些,也让这屋子里更暖些。
李烁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年节诸事, 贤妃便依他问话回答。帝王今日累了,时辰虽尚早,可他却有昏昏欲睡之意。
正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紧跟着便是叩门声传来。
“圣上, 圣上不好了!”
李烁一下坐起身来, 被扰了清闲,脸上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