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在他的指挥下,站成了一排。
“今日贵人要来挑选,若是被选上了,你们从此以后飞上枝头,过的都是金尊玉贵的日子。都打起精神,好好朝着贵人笑得好看些。”
他说完,便转身出去,不一会,又谄媚地迎进几个人来。
为首一个身量中等,微有些发福,虽然也穿着黑衣遮着面,但显然不像其他黑衣人一样,一看就是能打的。
李忘舒同二姑娘站在一起,微微垂首,却是在偷偷观察来人的步伐衣裳。
黑衣自然看不出什么,但那为首之人的鞋却是上好的缎面。
昨日外头刚下了大雨,这会只怕还泥泞,这人能穿缎面的鞋,看来非富即贵,这伙流民背后果然还有人撑腰。
“这次的几个都还不错。”那人一个一个细细瞧了瞧,倒是发出一声赞叹。
听声音该是个中年男人,说完这话后,扔出一大袋银子来。
李忘舒虽不知银两多少,但之前在孙家集买东西,眼见展萧几十文买了件衣裳,也知那人给的银子只怕不少。
金田县可是遭了灾,能在现在拿出这么多银子的,恐怕不只家境富裕,大约手中还有其他筹码。
“都带走吧。”黑衣中年男人给了银子,便离开了。
李忘舒以为她们这就要被打晕带走了,没想到那拿棒子的男人也跟着出去了,倒将这屋子给重新锁了起来。
屋门又落了锁,屋里的姑娘们便都聚到了一处。
或有胆大的,躲在窗边,偷偷朝外看,但见外头看守的人只多不少,又害怕地缩了回来。
“他们不是要带走我们吗?”李忘舒不解。
二姑娘叹了口气:“咱们这么些人,若是现在出去,难免引人注意,只怕要等天黑了。”
“他们如此猖狂,敢在金田县内明着抢人,难道还怕被人发现吗?”
“那不一样。”另有一个姑娘开口,“他们抢人,到底还是一个一个抢,就算被人瞧见了,大多也伪装成家事,可若是我们这么多人一道出去,兴许就不好隐瞒了。”
李忘舒觉得奇怪,按理说,已经如此视法度为无物的一群人,压根不该在意白天夜晚。
但她此刻身陷囹圄,并无调查方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况且她并非一个人,若是顺利,展萧本事那样大,该能找到她。
思及此,她便抬头朝那扇小小的窗户看了一眼,也不知如今展萧找到这个地方没有,更不知,他会有什么办法,能与那黑衣男人抗衡。
李忘舒想着,隔着衣裳攥紧了脖子上戴着的那把银锁。
倘若真到了必死之境,大不了她亮出身份,拼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
二姑娘猜得不错,这一日她们不过是如昨日一样被关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直到夜间,瞧着外头天已尽黑了,才进来两个人。
倒是没像二姑娘所说将她们打晕,只是每人绑了手脚,套了个黑色的布袋,又由几个大汉“搬”出门外。
李忘舒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虽说心里知道这样死不了,但陷入一片黑暗中,到底还是会害怕。
她躺在那布袋里,听见外头又传来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大约是这场交易也到了尾声。
按照她和展萧的约定,待引出幕后之人,便由展萧出手,将这些人拿下交到兖州官府。
李忘舒是在赌,赌展萧不会背叛她。
可那等待的时候实在煎熬,她在心里估计着时辰,等得越久,就越是心焦。
终于,在听见中年男子与流民头子进行交易之后,发出满意笑声时,准备领赏的流民中传出一声惊呼。
“杀人啦!”
火光映照的小院里,竟不知道从哪又冒出些黑衣人来。
坐在房顶上留意着这边情况的言旷看得目瞪口呆:“这可不是咱们的人呐。”
言旷看向展萧:“展大哥,你没说动手,我可没敢传信。”
展萧已站起身来,他本留意着那边动向,打算等来交易的人放松警惕时再出手。
他不好在李忘舒面前动用鉴察司的人,便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最好他自己就能将贼首俘虏。
但连他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不待他动手,竟有人朝这小院里劫人来了。
“救命啊!”
还有人在“搬运”剩下几个女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刺客”惊得大喊,他们手里的姑娘也顾不得了。
有人的袋子松了口,露出脑袋来,眼见这般血腥场景,当即被吓得半死,只剩发抖,连尖叫都忘了。
李忘舒听见外头乱了,已知不对,她以为是展萧到了,挣扎着便也要从那布袋里探出头来。
索性出了变故,看管的人都不在,她已被放到马车上,扭动了半天身体,总算从那来不及封口的袋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来。
只是事情全然不是她想的那样。
来人分明是奔着“杀人越货”来的,哪有半分展萧的样子!
此刻,展萧正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手执软剑,冷冷看着小院中的情况。
言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都是什么事啊!展大哥,公主可还在那呢,这人救不救得了倒是没什么,公主可不能出事啊。”
展萧攥紧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