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在鉴察司奔走,让他本能地就觉得这突然出现的一伙刺客不太对劲。
可诚如言旷所言,李忘舒还在那里,他帮李忘舒是为了获得她的信任,可不是真为了什么救人。若是李忘舒死了,那他做的这些事就都没了意义。
“你做好准备,我先去。”
“展大哥!”言旷看着展萧身法矫健,几个闪转便已从房顶上翻下去,不免无奈。
他当然明白展萧的意思,可对面人多势众又来路不清,展萧自己当真能解决吗?
此时那小院里已是一片狼藉,受伤的、被杀的,横七竖八地躺了满院子。
只是李忘舒倒发现,那个买下她们这些姑娘的中年男人倒好像不见了。
“冲出去!先冲出去!”那些负责强抢民女的混混流民已所剩无几,他们奋力想要冲出这座小小的院子,可是后来的黑衣人训练有素,如同铁桶一般,根本无法攻破。
李忘舒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就在她焦急地想找到突破之处时,竟赫然看见戴着斗笠的展萧出现在了小院之中。
他出身禁军,两边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李忘舒来不及多想,拼命制造声响想让他发现自己。
只是展萧的软剑才刚出鞘,寒光方过,便听得院外传来阵阵甲胄之声。
“包围这里,万莫放过杀人放火之徒!”
火把的光芒将整个院子照得透亮,李忘舒惊骇地看见,竟然是身着甲胄的卫兵,不知从哪里涌入,转瞬便将这里包围起来。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方才才大杀特杀的一群黑衣刺客,竟在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院中除去倒在地上那些已经死了的,竟只剩下——展萧!
“大胆狂徒!竟敢在金田县大行杀戮之事,现在认罪伏诛,本官暂且饶你性命!”
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传了过来,站在院中的展萧缓缓转过身,但见那拿着火把的衙门府兵之中,走出一个身着官服之人。
“县令大人,就是此人!”领队的兵士指着展萧大喊。
而李忘舒看着那所谓的“县令”却是骇然瞪大了眼睛。
那人虽换了衣裳,可那双露出一点的鞋她却熟识,虽说火光之中看不清晰,但再加上那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她能确定,买下她们这些姑娘的人,便是面前这个金田县令!
“你可知罪!”金田县令高自明负手走上前来,看着面前这个头戴斗笠之人。
展萧执剑面对他:“不知在下,何罪之有?”
高自明冷笑一声:“你闯入金田县,杀害流落到本县的流民,如今人证物证俱全,难道还想抵赖?”
展萧将剑抬了起来:“县令大人,在下的剑上可没有血。”
“胡搅蛮缠,你这杀人狂魔,用人的衣裳将剑擦了干净,便想逃脱吗?”
“金田县令,就是这么审案的吗?”
“本县做事,自是依照大宁律秉公处置。你杀害流民,又对本县无礼,现将你收监关押,你可有异议!”
“我没有杀人。”展萧看着这位金田县令,一个猜想已然在他脑海中成熟。
“有没有杀人,要本县调查才能做决定,来人!将此人拿下,收关大牢!”
那群侍卫一拥而上,展萧本是可以走的。
可他想起了李忘舒的话,这金田县,显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要么他们找到那漩涡的来源,要么,他们也永远陷入漩涡之中。
李忘舒躲在那黑色的布袋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可她却瞧见,展萧竟是隔着那么多人,准确地找到了她的位置。
她毫不怀疑,他能挣脱这些根本没有什么能力的县衙府兵,可他却几乎没有反抗,便任由那些人将他抓了起来。
展萧,是想帮她查清这件事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以身涉险,想要引蛇出洞,他便由着她的愿,宁愿深入府衙大牢,探听虚实。
这殿前司的校尉,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口中说着为了那些巨额的银两,分明该是个唯利是图之人;可他又甘愿为了金田县这些无辜的女孩子陪着她冒险,又该是个抗争不公之人。
他们该是因利益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可在这金田县中,却好像做的没有一件是符合他们利益的事情。
她多管闲事,是看着那些姑娘就想起了前世的自己,想拉那个陷入绝境的自己一把。
那展萧呢?他又是为了什么,甘愿放弃一个殿前司校尉的尊严,被押送入一个小小县城的大牢?
“将人都带走!”
高自明满意地收缴自己的战利品,离开时,有些厌恶地看了那些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曾经为他所用的流民。
“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置?”那府兵的领头犯了难,大着胆子上前问道。
高自明回头看了一眼:“曾经都是有功之人,扔到乱葬岗,多少有些唐突了。拿个草席卷了,埋了吧。”
那府兵领头心里一凉,却是低头道:“是。”
高自明看了一眼那装着被掳来的姑娘们的马车,朝着自己身边的人道:“把这马车拉到万福楼去,就说都是新来的,明日我会亲自验收。”
李忘舒听见了那县令的声音,她心思一紧,赶忙缩进了布袋之中。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发明天和后天两天的更新,一共两章,周一不更,周二零点更,周三后恢复晚上六点更新,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