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舒苗仅是抱着侥幸心理想试上一试，看能不能分散下莲予的注意力。
不料莲予在听到她的这声呼喊后，直接停了下来，露出破绽，被令狐离与白宸二人联手施法压制。
还不怎么了解状况的宵凝，被莲予的针对弄得有些恼了，真动起手来时显得完全不留情面，直接送了她一道仙术。
金光如绳索般穿透莲予的肩膀，将她往后拽到，钉在地上。
莲予毕竟是凡人，挣脱不得，仰面朝天，双眼无神地看着余舒苗跟在令狐离身旁向自己走近。
“果然是你。”余舒苗见莲予周身煞气外泄，为保险起见，还是让令狐离留在后面，自己过去蹲在她身边，和她说话，又轻唤了一声，“阿莲。”
莲予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似在挣扎。
余舒苗留心着她身上所起的变化，却还是被她突然拉住了手。
莲予正好握在她为了驱散煞气而割出的伤口上，惹得她“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令狐离见此情形，忙往前跨出一步，想去关心余舒苗，却看到她另一只手藏在背后，朝他摆了摆。
余舒苗是想说自己没事，让他别靠得太近，以免受煞气影响，反而添乱。
她是没太多精力去分心应付妖化后的令狐离了。
令狐离倒是听话，停在原地，但目光仍追随着余舒苗。
余舒苗只觉得伤口被莲予捏的好痛，正要想办法脱身，却听她低喃着发出如梦呓般的声音。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这么叫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沾染了余舒苗的纯阴之血，莲予被黑雾侵染的那只金绿色右眼变回清明通透的模样，“谢谢你。”
余舒苗看她将煞气收束回体内，恢复神智，一时有太多问题想问，踌躇着竟不知从何问起。
令狐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莲予姑娘可还记得是遭何人操控的吗？”
莲予想往他所在之处看，但在宵凝的仙术压制下，却再也转不过头去，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望着如洗碧空说道：“奴家灭了令狐家满门，少爷可会怪罪奴家？”
令狐离原本就不太愿意去回想当日惨状，遭此一问，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沉默不语。
“可他们都该死。”莲予发出冷笑，又对余舒苗道，“你也是纯阴之体，要小心令狐家的人，小心……凤砚深。”
余舒苗听她说出个陌生的名字，正要问是不是那个与令狐珍荣秘密勾结的神秘男子，却见莲予的金绿色右瞳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骇人之物。
她跟着抬头看向天空，什么也没看到。
秋日暖阳温煦地照在身上，但余舒苗还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莲予断断续续地说道，光是说出这句话，就用掉了她所剩无几的气力。
在安静了短短一瞬后，莲予体内的煞气如同爆炸般破体而出，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余舒苗首当其冲，这般强度的煞气她无法驱散。
她没来得及让其他人先行离开，久违的头痛陡然袭来，身子一软，晕倒过去。
“苗苗！”
一声疾呼，却有两道身影同时抢出，向余舒苗奔赴而去。
其中一人抢先一步，稳稳地抱住了她失去意识的身体。
余舒苗在头痛停止后的第一反应是：她怎么又被带到记忆的幻境中去了？
真是没完没了。
余舒苗抱怨着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首先就要判明自己身处何地，这事对她来说是轻车熟路了。
都说事不过三，可她这般进入不同记忆的次数，显然不止三次。
陈旧的小院，侧旁有间窗子漏风的柴房，院子当中是口盖着石板的古井，古井周围的地上围着一圈木桩矮篱。
这就是令狐家二房那院落后头的那个设有养尸井的地方。
第59章 莲予
余舒苗低头看了下自己，还好，仍旧穿着她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变成其他人。
这应该和她在锁魂阵内，看到令狐离的记忆所形成的幻景差不多。
看来只有在进入她自己，或是与她一体同心的阑夜的记忆时，她才会成为主角，不然就都会是这样的旁观者的视角。
至于这段记忆的主角，当然是彼时还是吴阿莲的莲予了。
余舒苗却没直接看到莲予，想着是怎么回事时，院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随后就有两个做家丁打扮的男人，拖着一名女孩进了院子，入到那间柴房内，像仍破布口袋一样地把她丢在地上。
时值初冬，天很冷，呵出的气都变成了蒙蒙白雾，可女孩却穿得很少，破破烂烂的衣裙，几乎衣不蔽体。
女孩大概是十三四岁的模样，瘦弱异常，身量不高，看上去显得比她的真实年龄要小上几岁。
余舒苗心知这女孩应该就是莲予，但看她这副凄苦的模样，与如今判若两人，居然不能完全确定其身份。
“喂，你。”那两个家丁中的其中一人朝余舒苗瞪了过来。
余舒苗冷不丁地吃了一惊，正要应答，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看不见自己的。
那个家丁的目光落在她身后，临近院门口，那里还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听到他们在喊自己，赶紧跑过来等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