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他轻声念道。
令狐离直接将意识潜入识海之中,召出乾坤鼎的器灵。
“本尊还当你这小子要反悔。”乾坤鼎器灵的语气不耐,“到现在这种程度才舍得唤本尊出来。”
“照先前的计划行事。”令狐离匆匆地说了一句,然后就从识海中脱离。
器灵一阵气结。
令狐离这小子未免也太不尊重它了!
不过,只要它拿到神骨,这些都无所谓。
令狐离将手伸至胸前,隔着身体几寸,凭空抓住乾坤鼎的鼎耳,将它从体力取了出来。
“你不是要用乾坤殿重铸神骨么?”令狐离将乾坤鼎虚托在自己手掌上方,把自己的声音递了出去,“那就来取吧。”
凤砚深的那张假面上出现了名为喜悦的表情:“你既是主动交出乾坤鼎,我便暂且饶过你。”
令狐离抬着手没应声,就在原地纹丝不动,等他来取。
但凤砚深到底是对他方才释放出的那道狐火净莲的威力有所忌惮,又见他此时如此主动地将乾坤鼎交出,心道他必然有诈,不敢靠近,仅是以法力摄物。
乾坤鼎笔直地朝凤砚深飞去,落在他手中。
“我也想见识下,要如何才能重铸神骨。”令狐离那淡然的声音再度传来。
凤砚深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就算舍弃了过往,凤砚深此刻也难掩激动,以术法将乾坤鼎浮在面前,空出的手中白光一闪,那截椎骨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或许是感应到了神骨现世,乾坤鼎燃起炙热白焰,发出欢悦的噼啪声,就像是在邀请他将神骨投入鼎中锻铸。
凤砚深虽有疑虑,却禁不住这种即将大功告成的诱惑,拍开鼎盖后将神骨放了进去。
白焰瞬间舔舐上椎骨,将其表面熔出一层如瓷釉般的液体。
而令狐离此时嘴角噙笑,就像是只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狐狸。
凤砚深等了许久,不见任何异状,这才放心地往乾坤鼎中灌输入他的本源法力。
乾坤鼎以他那精纯的法力作为燃料,火烧得更旺。
在凤砚深的意念操控下,明澈的琼脂玉浆附着在神骨表面缓缓流动,修补着那些裂痕,在白焰的作用下濯洗斑驳。
就在凤砚深安心重铸神骨,往其中加入此前取得的辅助材料后没过多久,异变骤生。
“是时候了。”看着乾坤鼎中金光初现,令狐离喃喃自语。
随着他这句话,乾坤鼎发出“砰”的一声,炸了。
鼎盖被掀飞出去,砸在凤砚深的赤焰羽翼上,穿出个洞来。
凤砚深瞳孔紧缩,眸中氤氲起风暴。
“神骨是属于本尊的了!”乾坤鼎器灵发出急切又得意的怪笑声。
“痴心妄想!”凤砚深怒极反笑,几乎是一闪之下便到了令狐离身前。
他凝聚全身法力于右掌之上,红光涌出,似火焰爆裂,朝令狐离狠狠拍出。
令狐离避无可避,却也未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同样在掌心凝聚起法力,迎着他的攻势给予反击。
两人仅互相对了一招,凤砚深的修为法力依旧高于令狐离。
狂猛的风压迫着令狐离,让他喷出鲜血。
他没有足够的法力对身体其余部位做出防御,硬接一招后,只觉五脏六腑几被震碎。
但有一道七彩琉璃的光芒从凤砚深的心口处破体而出,朝远方飞去,消失在视线尽头
“乾坤鼎!”令狐离倒飞出去,提声高喝。
他重重地砸落在地上,赤金沙砾被烈火烧成琉璃,在他的碰撞下碎成粉末。
令狐离身负重伤,一时无法动弹,仰面看着乾坤鼎应声而动,释放出乾坤阴阳的气息,将凤砚深吸入鼎腹,再度封上了鼎盖。
他的脸上露出笑意。
目的达成,他是该笑的。
从凤砚深体内飞出的那道彩光,便是白宸被他抢夺去的那颗狐族的七窍玲珑心。
如此一来,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乾坤鼎,弑杀凤砚深本尊。
凤砚深的魂魄真身连同凤凰真火一起被吸入乾坤鼎中,仍在往外冲,凶猛的术法攻击撞得鼎身震颤。
为防他冲破禁锢,令狐离心念一动,召回浑天锁,将其化作九道漆黑锁链,一层叠着一层地牢牢缠住乾坤鼎。
法力消耗过大,又受了重伤,倦意袭来,但令狐离为保持狐火幻境仍勉力保持着清醒意识。
“小子。”乾坤鼎器灵突然闯入他的识海,急迫地唤他,“有些不妙啊。”
“怎么?”令狐离动了动嘴,不过是用意念作出回应。
“他在用凤凰真火抵御,且那神骨竟认了主,本尊的白焰无法将他们一并炼化。”乾坤鼎器灵没好气地说道,后悔不迭。
由于它心急,在神骨尚未彻底重铸完成时就出手了,后来又为救令狐离,强行将凤砚深吸入鼎中。
那神骨虽未大成,但已初具灵性,与旧主重逢,自然依附其身。
“若神骨重归他体内,他便能重登神境。本尊虽能弑神,但目前仅凭这白焰无法做到。”器灵嚷叫起来,“本尊可全是为了救你这个臭小子,连神骨准备放弃了,你快给本尊想想办法!”
它到底还未修炼成真神,做不到凤砚深那样能全然舍弃感情。与令狐离同处的这段时日,让它的所思所想不由自主地偏向于他,甚至还有些欣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