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计较起来,乾坤鼎器灵是以令狐离的半个师父自居的,毕竟他是唯一接受过它灵气灌输的人。
乾坤鼎器灵想保住令狐离。
“还需要想什么办法,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么?”令狐离的语气淡然,就像是在聊着“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话题“既然白焰无法将他炼化,那加上我的本源狐火,又当如何?”
“你!”器灵为之气结,“那时也与你说过,本尊不做要命之事。”
“并未要你的性命,就这样去做便是。”令狐离早在之前就做出了抉择。
若要用乾坤鼎弑神,需要足够充分的燃料才行,而六界中能用以弑神的最佳燃料,便是生灵的性命。
在乾坤鼎被封入令狐离体内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实令狐离最初不过是为了消除令狐家犯下的过错,才去查证往事,牵扯出一堆麻烦事来。
但那些魂傀之类,说到底不过是有些惹人厌烦的小麻烦而已,他从没有放在心上过。
若不是凤砚深一直在暗中谋害余舒苗,甚至取走灵胎,他根本不会追到这里来,还如此拼尽全力地与凤砚深进行交手。
神也好,六界也罢,天下诸多生灵,他在乎的仅有余舒苗一人而已。
若让凤砚深得逞,六界必会遭其倾覆,到那时,余舒苗就会如他所言那般无法逃过此劫。
余舒苗就像是一缕闯入他生命中的灿烂阳光,将他带出暗无天日的牢笼,是让他觉得活着很好的那个人。
和余舒苗有关的任何事,他都不会退缩。
只要能让她不再受到这些祸事困扰,他可以付出一切,就算是以生命为代价。
种种闪念一瞬而过,令狐离再次语气坚决地开口道:“动手吧。”
“真是个疯子。”乾坤鼎器灵无奈地听从他的命令,从他识海深处引出一缕冰蓝的本源狐火,融入原本的白焰中。
鼎内的火变成了浅浅的蓝色,骤然旺盛几分,将凤砚深的凤凰真火给压制了下去。
尚未能回归凤砚深体内的神骨,在蓝火的炙烤下噼啪作响,逐渐化作一滩玉浆。
令狐离躺在地上,用所有的本源狐火释放出最后的狐火术。
凤砚深的肉身在万年前被仙尊魔主联手毁去,如今就仅剩下从冥界苦海深渊中逃脱出来的魂魄而已。
他在成为神时就舍弃了他的心,就算是将白宸的心据为己有也没有用,失了根本,神骨又被抽离,以至于无法重铸肉身,如今的形体容貌全是幻化出来的假象而已,所以他才能任意隐匿踪迹,不被他人察觉。
令狐离也无法与他抗衡,法力修为尚不及他,而单纯的肉身力量更是对付不了幻象,这点余舒苗应该深有体会。
但是,幻象终是会被真实消灭的。
能只要能在幻境中将凤砚深的魂魄摧毁,就能让他彻底消亡。
令狐离以自己性命为代价施展出的那道狐火术,在乾坤鼎内的无尽空间中幻化成一柄长剑。
凤砚深被浑天锁封在乾坤鼎中,再怎么逃也躲不过长剑的攻击。
长剑闪着幽蓝冷光,气势如虹地自他的胸膛正中央穿体而过,带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凤砚深再次尝到了万年前被镇压在苦海深渊时的绝望滋味,极其苦涩。
第102章 心愿
凤凰真火再次爆发,却被一拥而上的淡蓝炽焰压制着,只亮了一下便熄灭了。
凤凰一族永入轮回的烙印在火焰中被磨灭,悄然散去。
他是神,永生不灭的神,本应如此。
“不——”凤砚深似乎终于慌乱起来,发出不甘的凄厉呼喊。
他的面容在瞬间变得苍老不堪,然后如时光倒流般恢复年轻,最后蜷缩成了一团,就像刚出生的婴孩,在火焰中哀嚎着。
令狐离内视入乾坤鼎内的空间,在看到那脆弱的婴孩时,再也支撑不住地闭上双目,坠入黑暗。
余舒苗在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困在识海中,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耳边却传来一声声刺耳的婴孩啼哭声。
哭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在她脑海中响着。
那是她尚未出生就已经死去的孩子在哭吗?
余舒苗觉得自己应该去安抚它,可是在这片黑暗中,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接近不了那个声音。
余舒苗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
她也死了吗?
但令狐离保护了她,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怎么可能会死呢。
就在她这么想时,那道哭声停了,四周倏然变得明亮起来,面前出现一片浅池,就像是栖凤居或是清梧院小楼前的那个。
和她刚嫁给令狐离的那晚见到的一样,池边也有棵梧桐树,开满了淡紫色的桐花,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余舒苗受到感召般地朝浅池走近,低头看去。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清风,桐花倏然落下,水面泛起涟漪,瞬间开满玲珑剔透的水莲花。
水中的倒影却不是她,而是令狐离。
令狐离被满池莲花围绕,轻晃着身后的狐尾,脸上露出温暖笑容,朝她伸出手。
余舒苗想也不想地接受了邀请,俯身去握那只手,跌入水中。
“狐狸!”
余舒苗打了个激灵,从梦境中苏醒,见自己依旧站在裂开的镇煞塔前,身边空无一人,头顶依旧是厚重的煞气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