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便被人用力地抱住了。
慕迟紧紧拥着她,声音闷哑:“你冷落我许久了。”
也许一开始,他早该命人调制长久作用的避子药,这样便永远只有他们二人。
乔绾错愕后不觉失笑:“栀儿还小。”
慕迟抿紧了唇:“刚好不记事的年纪。”
乔绾:“嗯?”
“待她好与坏,左右她也不记得。”慕迟靠在她的颈窝低声道,呼出的凉意喷洒在她的脖颈,带来密密麻麻的酥痒。
乔绾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默了默道:“她是你的女儿!”
慕迟自知理亏,拥着她的手微顿,许久道:“我以往便是这般。”
“什么?”
“不记得三岁以前的事,”慕迟低落道,“不过也好,也省了多回忆三年痛苦。”
乔绾想到他自小被囚困于地牢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心中一酸,安静地伏靠在他的怀中。
气氛不知何时陡然变得暧昧,只是当察觉到这一点时,乔绾蓦地想到什么:“你方才莫不是在卖可怜……”
奈何她的话终未能说完,便被慕迟吞了下去。
*
乔绾很快又回到了金银斋,时不时随商队一同出去四处跑动。
她见过大漠的风情,也看过万花齐放的盛景。
只是每次出门前一日,慕迟总是会失眠,不安地反复询问她何时归来,会否寄书信回来。
乔栀三岁那年,大齐皇帝驾崩,慕迟登基为帝,乔绾为后,改年号为永乐,封独女乔栀为皇太女。
皇后在外行商,还封女子为皇太女,这番举动在朝堂引起轩然大波,此后两年,依旧有大臣不厌其烦地上奏,直言大齐并无太女先例。
可慕迟始终置若罔闻。
乔栀五岁那年,眉眼已初见风华,亮闪闪的眸子像极了乔绾,却不像她一般自在放肆;面容像极了慕迟,漂亮精致,却又不似慕迟一般冰冷不可近。
她很聪颖,许多诗经典籍看几遍竟能记下大多,也很早慧,武略一点即通。
只有在乔绾跟前,才会有寻常女儿家的天真娇憨,会撒娇笑闹。
倒是慕迟视乔栀为折磨乔绾二百余日的小罗刹,除却每日亲自教她功课、武学、谋略,鲜少与她亲近。
甚至对她亲近乔绾很烦躁,免不得一番争宠。
这日天色尚早,乔绾便从金银斋回来了。
如今金银斋已开了大大小小数十家,商队也壮大了许多。
乔绾方才入宫便听闻乔栀命人备了蹴鞠,正在后花园练。
乔绾刚走进后花园,便看见一大一小两道人影站在那里,大的一袭白裳,恍然如仙,小的穿着胡服,长发束起,英姿飒爽。
乔绾笑开,刚要上前,便乔栀稚嫩又严肃的嗓音:“父皇既不愿教儿臣蹴鞠,儿臣便去找母后了。”说完便要离开。
慕迟皱着眉:“不许缠着你母后。”
乔栀抬头:“那父皇便可以吗?”
“自然,”慕迟眯眸,“她是我妻子。”
“母后是我的娘亲。”
一大一小对峙着,谁也不服谁。
乔绾扬眉一笑,干脆站在原处看热闹。
到底是乔栀年幼些,不多时便败下阵来,低垂着头问道:“父皇是不是不喜欢儿臣?”
慕迟顿了顿:“你母后生你时很辛苦。”
乔栀不解。
“但如此辛苦她依旧生下了你,她喜欢你,”慕迟想到那时乔绾生产的情形,仍心有余悸,“她喜欢的,我都会喜欢。”
乔栀认真地思索了几番:“那父皇喜欢儿臣?”
慕迟蹙眉:“我因你母后喜欢你,但永远及不上喜欢你母后……”十之一二。
最后几字,到底念在这是自己的女儿,被他咽了回去。
乔栀不甘示弱:“我也是,我爱母后,比爱父皇要多得多!”
慕迟不甚在意:“嗯。”
说完问道:“为何要练蹴鞠?”
乔栀一愣,继而拧了拧鼻子冷哼一声,低着头:“儿臣今日听见国子监几个嘴碎的私下说,说母后以往在黎国名声不佳,还说什么有个叫昭阳公主的,得之便可得天下,是真的吗?”
慕迟凝眉,眉眼一寒:“谁说的?”
乔栀抿紧了唇,她到底不是私下告密、仗权行事之人,且那些话都是她在听闻有人说“长乐公主如何”后逼问出来的,索性绕开话头:“如此说来,是真的了对吗,父皇?”
乔栀的文韬武略都是他亲自教的,可脾性却是乔绾一点点言传身教的,慕迟自然知晓她性子洒脱却直爽,不愿行以权压人这等事,见状并未再追问,只心中暗忖一会儿令司礼彻查。
慕迟反问:“你待如何?”
乔栀稚嫩的小脸紧绷着,冷嗤:“狗屁‘得昭阳公主便可得天下’,终有一日,儿臣要让这话变成“得长乐公主可得天下”!”
慕迟看着她维护乔绾的模样,眉眼渐松:“这与你练蹴鞠又有何关系?”
“过几日会有蹴鞠赛,那几人也会参加,儿臣定要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乔栀抬了抬下巴道,“也要向那些不看好儿臣的顽固老臣们证明,儿臣不比那群草包差。”
慕迟望着她抬下巴的小动作,想必是和乔绾学的,一样的张扬明艳。
“自证是弱者所为,”慕迟道,“你无需自证给任何人看,你只需知晓,当你有本事坐到那把椅子上,便没有对错了,也不必在意蝼蚁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