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确地说,他是以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
季鹭不敢有动作,只好乖乖地任他所为。
西缪的脑海中闪现无数片段。模糊又清晰。模糊的是这些画面没有任何声音,甚至于主角都看不清眉眼;清晰的是,这些画面中都有共同之处,这些共同之处,令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欲/望的同时,还掺杂了一种绝望。
其实这不过是训练营所谓的洗礼时刻——进行强制性的例行洗脑。
很好,现在他有了慰藉,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承受。从第一眼看见她在林丛中小心翼翼地偷望过来的时候,西缪被她那双黑白分明、干净的眼睛所吸引。
他相信,他也希望。她可以帮助他摆脱痛苦。
为什么呢?因为她干净。她不是帝国上头送来的雌性,而他也更不喜欢那种千篇一律人人可得的事物。他要的,一定是最特别的。
并且,她太富有感情了,没有任何遮掩。西缪看得出来,季鹭眼中有着对他藏不住的嫌恶讨厌,可她偏偏又装着隐忍不发,当然,她还很惧怕他,只是现在,她也是装着对他百依百顺,他还见过,她百无聊赖的样子,若有所思沉默的样子,还有因为他对她的命令而愤愤的样子……
她鲜活明亮。令他嗅到了许久不曾感受到的生命的美好气息。
他在卡拉米蒂训练营中活下来。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恨。包括每个人的决斗,那都不是恨。他们那是对你命的渴望。是一种凶残变/态的嗜血欲/望。这比这宇宙间的任何,都要来得绝望。
季鹭的到来,就好像让西缪,看到了自己不久之后的新生。
在最后决杀时刻到来前,他一定不能被帝国皇族所控制reads;闺女,我才是你爹。至于其他人,他也从来都是无所谓的。
连这个女人,也只是他一时的解药。
他想,待他完成决杀,担任暗杀部指挥官后,她大概也没什么用了。
并且见识了卡拉米蒂训练营的一切后,帝国又怎么会留活口?
想到这些,西缪竟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这与他并没有太大干系。
她只是他现在,无法摆脱的救赎。
季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低下头,咬住了她的指尖。好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般,西缪几乎是疯狂地重重地咬下去,季鹭痛得直下意识挣扎。西缪直接顺着她的手腕一拉,一只手搂抱住季鹭,另一只手就握住她圆润的肩。
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手指。季鹭看见他嘴角边粘着鲜红的血粒,以及由于她的挣扎,脸颊边擦上的血痕。在苍白如玉的面容上,显得惊心,也衬得沉郁精致的眉眼越发俊美。
“我……”眼前的男人渐渐靠近,季鹭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西缪捂住了唇。
季鹭的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惧意。
西缪离得她很近。近到他看见她右眼下有一颗小而淡的褐色小痣。
“嘘。”他勾着唇角,示意她噤声。
季鹭立即点点头。但西缪并没有放手。
西缪慢慢地将她压在床上。又是翻过了身子,她看不见他,也更不知道他要对她做些什么。这样更加加剧了季鹭内心的恐惧。西缪的手还是捂着她的嘴,她不能说话,也更不能反抗,想到这里,季鹭突然意识到——
这个人太可怕。他的每一个动作言语,无一不折磨着你的神经。其实他的最终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令你崩溃。
为什么呢?季鹭一开始想不通。现在她猛地意识到了,没有为什么。他这么做是乐在其中。
于是这时,季鹭想到了要逃跑,要逃离这里。起码要离开这个星球。
去往拜旦那母星。或许,她要找的海因茨,就在那。
她真的,不想再待在这个变/态身边了。她怕总有一天,自己会疯掉的。
就在季鹭心下想着这些,计划着将来的打算时。她就被后颈上奇异的触感所震动了。
这感觉……她下意识感到恶心而不适。
这个男人竟然在舔她后颈处的他留下的那些血字。
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也完全由第二人格所控制,这里并非是真实世界,所以季鹭后颈处的血字看上去就像红色的刺青一样,纹在身上,没有任何血痂。
这个血字一点儿也不像是被人用匕首刻上去的。季鹭在镜子中见过,她后颈处的血字,就如白绸之上的红色刺绣,已经入了纹理深处,任她怎么弄,都无法去除。
她全身的力气仿佛也在一瞬间被抽走。
男人的唇舌,肆意又纵/情,柔软又湿热,他的唇描摹着刺青。
季鹭强忍着这一切,到底还是觉得屈/辱至极。她感到自己的眼角有湿湿的泪意暴露在空气中,凉凉的。
就在刚才,他咬破了这个女人的手指。原因很简单,洗礼的时候,嗜血欲/望不断膨胀——会达到个体(因体能/战斗力而异)极限reads;盛夏。有的人,在这样不断反复的洗礼中,丢失了自我,愿意为训练营卖命,成为杀人狂魔;也有的人,无法承受这一切,选择自我了断。
他是中间者。忍受了十几年,他的意志力越发坚韧刚毅。只是,上头也显然察觉到了,最近几次的洗礼,令他越发难以承受,甚至超越了他自身的极限。
尽管如此,他还是忍受了下来。却又要装作一副被控制愿意卖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