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颉在这!毗颉没死!帝君——唔!”
还没喊完, 凭空一道锁把她裹成个粽子拖回去。阿皎扭着挣扎,地上重伤的毗颉昏昏沉沉抹去唇角的血缓缓抬头,忽地一怔:
“是你?”
阿皎咬住嘴巴, 她说不出话, 刚想示意呢毗颉却闭眼, 直接昏了过去,链子也一松,啪嗒堆在一块。
阿皎立马要拽着他送去宛渠国给那位帝君砍头,没想竟无论如何也拖不动。
她想了想,暂时把他藏在茅坑后面,吃完了年夜饭后准备蒙着脸去打小报告,未料在篱笆边上撞到了一块看不见的屏障。阿皎咬牙,这厮居然留了一手。
她无法,修好茅草屋洗了澡自顾自睡了,留毗颉躺在外头。
阿皎想,他们是泾渭分明的。
她绝不能祸害了自己。
她才一百年不到的寿命,她想活的好好的。
阿皎麻溜地把一直昏迷的男人当做一坨眼不见为净的屎。一晃一个月,阿皎余粮吃完了,地里的庄稼一个没收。她出不去,这天面黄肌瘦地抄扁担打和泥土半融为一体的毗颉,照着他腹下狠打了半个时辰,打地砰砰作响。累红了自己的手,气喘吁吁放了扁担准备回去休息,喝些水填肚子。
脚踝突然便被一只手抓住,一下把她拽地趴地上啃了半嘴泥巴。
阿皎呸呸呸吐着泥,她最不想听见的人声一下响了:
“你特地来救的我?”
阿皎伸腿蹬他,骂道:
“不是!你自己赖过来的!”
毗颉慢慢放开她扑腾的脚,拍了拍身上厚实的沙土,骤然不语。阿皎爬起来转头看,他正冷脸瞧着天上。
她叉着腰,见这人好像不是从前那不可一世威风八面的模样了,忽地壮着胆子:
“你把屏障打开,我快饿死了,我要去收果子。”
他顿了下,那邪气的狭长的眼慢慢横过来,凝视着长成了真正女子的阿皎,忽地道:
“我解开了,你会引人来杀我。”
阿皎的心思被看穿,有丝尴尬,不过很快回:
“我给你去找月疏,找你部下,你满意了吧?别祸害我。我担不起你们这些事!”
毗颉沉沉盯着她,眼里似乎涌动着暗潮。手上捏了个不知什么样的决,凝聚了一团黑气。阿皎立马认怂,立正站好:
“我都不找了,我去摘果子,我真的饿得要死了。”
他指尖那团黑气噌一下绕上她脖颈,下一刻,毗颉挥手撤了术法,沉声:
“一刻钟,我在这等着。”
阿皎气急,却只好照做。
毗颉竟是理直气壮地赖在了这。休息了两日后便天天开始打坐。她每天猎兔子,可林子里突然没有什么活物了,她肚中无油水,更瘦了,下巴尖地戳死人。几日没什么力气出去种地,窝在小茅草屋里靠睡觉补足体力。
一直闭目打坐的毗颉见她连续几日都如此,发觉了不对。因他气息影响,周遭活物不敢活动,早搬走。他本以为她还能熬熬。
未想,呵。
毗颉出去一趟,回来了扛了一头野猪。阿皎被肉香勾醒,一醒就见毗颉在烤肉吃,旁头半只血淋淋的猪还躺着。
她犹豫了一下,吞了吞唾沫。
毗颉烤熟了几块肉,终看她一眼。这一眼,难辨其意。
阿皎倏地转身回去,她不能舔着脸问他要东西吃。
这样太丢份。
可一连五日,日日无猎物,阿皎顶不住了。终于还是磨磨蹭蹭凑到了毗颉左手边一尺,默默盯着他手里的肉。
毗颉本无需吃这些东西,每天烤了便扔。在她垂涎三尺的注视下却抓起,横在嘴边咬了一口。
果不其然听到她咽了唾沫。
他起身离开。阿皎等了会,冲过去拔起肉就吞。终于吃了两月来的第一顿饱饭。
…他们之间慢慢达成了一种平衡,他隔三日猎一次,她日日炒菜做饭。偶尔他吃一口,她勉为其难就多洗一个碗。
他每日就睡在院子树底下的小棚里,哦,说到院子,篱笆被他拆了,阿皎睡一觉的功夫房子也大了,院子也又高又气派。
这人也算自觉,从不越线,同她井水不犯河水。要不是先前几次被他强扯上床,阿皎真会以为他是个看着冷艳邪气的正人君子。
然一连半年,阿皎受不了了。她在房里收好信,瞧着那人练武,踌躇了会走出去道:
“我同你有个事商议。”
毗颉粗绾的发甩一道漂亮的痕,闻言放了手里长刀:
“商议什么。”
阿皎清清嗓:“你在我这里赖,待了许久了。人家做客也做不得这么久。我,我怕担责,我想活久点。”
她葡萄似的大眼抬起来瞅他,扑闪扑闪地:
“这里离宛渠也挺近,不大安全。你再寻个安全的地方吧。只是走前你需把你留的痕迹都清理好了,我一个人不行。”
毗颉啪一下收刀,冷视她:
“事到如今,你以为你和我脱得开干系?”
这叫什么话。
阿皎立马不高兴了:
“我可以戴罪立功。也不是戴罪,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大不了我也搬离这个地方。这你总算满意了吧。你不能只逮着我一个薅呀。”
“嗤。”毗颉嗤之以鼻。
阿皎登时拧眉:“你什么意思?”
毗颉阴脸转身,忍了忍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