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族在天上暗中作乱,许是魔君也掺了手笔, 只是不知妖界如何, 可有参与。我自会为我的所为补救, 白相也必杀。不过,天上由你护着,轮不到我管。”
他们之间的氛围几度转变,方才的轻松此刻消散地无影无踪。
毗颉的背影在这疏冷的月光下竟也沾染上几丝决然。
那是作为曾经的夜叉大将军的骄傲,与责任。
裴既明遥遥地望着旧友,面上微微漾出一抹凉色。忽地在毗颉的身体要彻底消失时,幽幽道:
“那游魂微弱,以你现在的修为可不够滋养它。”
玄黑色的衣衫哗然中裹住风月,毗颉淡淡:
“你要把筑魂炉还我?”
“自然不会。”
“呵。”毗颉抬脚,裴既明又道:
“五日后,三十三重天,定魂珠。”
毗颉意想不到地止住脚,转眼,人却已经不见。只留那朵小小的云慢慢飘落。
他一时沉默。
*
衔枝应付完了新弟子后回到了早上醒来的厢房。里头点着灯。推门,却锁了。
她看着窗子上那些窝在一起嬉笑的影子,三个人。
如此甚好,衔枝反倒愉悦地松口气。直接转身跳上房顶往后山去。路上特地传了话,毗颉叫她在后山泉水那处等着。
她依言等了会,月上中稍了身后才卷起一阵风。
“随我来。”
泉水被辟开,露出底下石梯。衔枝没想到这洗过澡的下头还有这样大的门道,惊讶。
毗颉拧了眉,上头黑气残存,难怪裴既明能找过来。想来是他刚刚复活,气息不稳才露了陷。
捻去那道黑气,父女二人一齐入了地道。衔枝一路看完,到地了没忍住问:
“爹,你如何找到这地方的?”
不怪她好奇,着实是艺高人胆大了些,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藏身。
她又问:
“爹,你衣裳怎么了?和谁打了架?”
衔枝心里嘀咕,她这夜叉爹好歹也是牛逼哄哄的一方大人物,不至于被打成这样吧。那唇角都青紫了。
毗颉眉头一紧,抬手化出一身新衣裳,盘腿坐下:
“去取药材的路上同畜生打了一架,无妨。”他理好形容,看向衔枝,眼里浅浅浮一抹温意:
“今日大典可有什么心得体会?同你第一次入门时天差地别罢。”
衔枝顿了下,真心笑起来:
“爹去看了?嗯,着实不一样。”她顿了下,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凛着眼,微含骄傲:
“他们都一样讨厌我,不过,却一样都惊愕我,害怕我。”
今日,他们的神色变化衔枝俱都看在眼中。即便众弟子再不想承认,也无人能当面讥讽。
他们震动的眸子,无一不昭示着惧怕。
许是当时的她怀着一股子气,不曾收敛,太过张扬。和以前那个怯懦卑弱的丑衔枝实在不像一个人。
好像突然之间,衔枝一下就放开了自己。
无所顾忌。
毗颉也笑了,阴戾的眸子此时一派自豪。大手摸上她的脑袋,他扬眉:
“挺直脊背,任谁来犯都处变不惊不卑不亢,世人皆要敬你三分。和光,你在长大,爹很欣慰。”
衔枝对上他满意的眼,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她哗地低下头,咧着嘴哼哼:
“还要多谢爹。”
“是你自己的造化,我不过推你一把。秘境剖心晋升之后,你如今的修为随时可登天,与那些弟子全然不能相比。不过身份还不便。”毗颉的手微微重了力道,把住衔枝的头,面色郑重:
“再等爹一会。”
她似有所感一抬眼,正对上毗颉忽地弯眸,缓缓溢出一抹笑。
一字一句,霸道笃定:
“爹送你光明正大成仙,打肿那些人的脸。“
她怔忪,喉间发紧,半晌凝噎。
衔枝回去时,看着毗颉削了个桃子才安心,揉了揉莫名悸动的心口,她双手紧了紧,此时竟有些难以言喻的担忧。
晚风吹来,终于叫她乱跳的心稳了下来。刚要拔腿,一道神色的人影忽然凭空出现,挡住她。
她下意识避开要走人,影子的主人沉沉张口:
“衔枝。“
衔枝顿了脚。
“祁燮上仙。”
行完礼,衔枝直起身。见祁燮今日好像一反常态,异样沉稳,不由警醒:
“上仙?”
他一张脸隐匿在黑暗里,隔了好会,才再度启唇:
“不唤我师叔了?又这般生分。”
衔枝适时改口:“不知师叔来有何贵干?”
“送你的机关鸟玩腻了吧,新做了个会叫的木犬,看看喜不喜欢。”
他递来一只巴掌大的小狗,活灵活现。衔枝道完谢接过,拿在手中拨弄了下,道:
“果真很有趣。多谢师叔。”
祁燮嗯一声,两厢无言,衔枝觉他今日好像不对劲。正想试探问一声,祁燮忽地微笑:
“今日表现地很好 。威风煞四方。虽不动手气势却压他们好几筹。本以为念霜成了上仙你要难受,是我小人之心。
你变化很大。我险些认不出。”
原是这样。
衔枝答地顺溜:
“劳师叔挂念,菁华上仙本为仙身,为天上效忠,战功赫赫。回天理所应当。我与她本就不同,无可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