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徽,与晋。”
埋头苦读的三人齐齐看向她,裴既明挑挑眉。
阿皎道:
“这名字…是不是太随意了?”
毗颉面色不妙:“取名大事怎能儿戏。”
衔枝痛苦地避开两个崽子的口水:
“两个地名,多有象征性。去那些繁杂的还不如这些好记。”
于是两人不说话了,看向一言不发的裴既明。
倒是意外,裴既明并不曾驳斥,只道:
“你若喜欢,那就叫这个。枳迦,传令给天帝,刻上玉蹀。”
*
九重天的仙家们很是烦那位枳迦真人。
不为别的,只因他十分讨嫌还不自知,成日里喜滋滋地抱着两个娃娃到处晃悠。
这日在瑶池喝茶,他装作与赤脚大仙说话讲小主子放到一边,假装说到兴头才发现主子们不见了。
这可不好,那讨嫌真人连忙大声宣扬,吓地仙家们忙不迭地去找,最后弯弯绕绕聚集在瑶池等,那真人晾了他们半晌却自己抱着孩子出现了,一脸的得意,特地把两个娃娃的脸转过来给他们仔细看。
一面炫耀,一面嘴里歉疚:
“怪我,怪我惹起这轩然大波。哎呀,说来我家两位小上神顽皮呀,长得这般漂亮夺目叫天地都黯然失色,性子却同王女似的耐不住,还有几分尊上的冷厉。这出生便是上神修为,不曾经过苦修,将来也不知会不会闯下什么弥天大祸呢…
哎呀?今日不是瑶池宴会么,众仙家都带了孩子来赴宴,孩子呢?我家两位小上神可缺玩伴了,整日里闹着要和小仙童们交朋友…”
他嘴咧到后脑勺,同怀里两个漂亮的娃娃笑:
“是不是呀,小主子们?”
两个圆子都不曾理他,枳迦叔叔这痴样他们见多了,懒得再回。底下那些仙家脸色却不大妙,枳迦这想方设法炫孩子的行为实在是叫仙一口气闷在心里,无言地要命。
嘴上客套几句什么“小上神们传承了帝君与王女的俊俏与修为,哪里是我家这些不学无术的能比的。”,什么“哎呦,这辈分在此,哪里能僭越?何况我家这个流鼻涕的,站到小上神跟前真是埋汰!”
诸如此类七七八八的话,恭维地枳迦身心舒畅,这才翘着嘴角回了三十三重天。
这令人发指的行为持续了三百年,终于两个小上神都口齿清晰了,枳迦才遗憾作罢。
然彼时的与徽与晋已经无人不识无人不晓,天上地下都知道有这么对小上神,生得漂亮地不像话便罢了,修为还生来磅礴,一甩手便能将半个天宫夷为平地。
玹卿坐在妖宫里,听着这些消息十分犯难——阿姐生产时便将他们这些送礼的全打了回去,如今外甥女和外甥都能背起小书包上学堂了,再不去怕是于理不合吧?
一咂摸,百里汀岚不知哪里冒出来踢开了门,盯着他认真道:
“玹卿哥哥,不日便是小王女王子百岁宴,咱们送什么好?”
玹卿有气无力地抱头:
“你怎么又来了?罢了,我去找找送什么好。最紧要的还是得见上一见阿姐。”
*
百岁宴,是很热闹的。
枳迦乐滋滋地给两个圆子扎头发,一边扎一边道:
“瞧瞧咱们小上神的小脸,长得多匀称。上半长脸像爹,下半张脸像娘,诶呦喂,哪怕掘地万尺也找不出这么齐整的。”
与晋瞧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好看的脸蛋,浅浅哼一声,奶声奶气:
“娘呢,娘又同爹论道去了?分明是我和姐姐的百岁宴,做父母的却不见人!我定要告诉祖父!”
与徽小脸同他爹一样冷板,淡漠地任枳迦给她扎两个小揪揪,十分老成:
“祖父祖母近日不在,你忘了。”
与晋一顿,忽地讪讪:
“那就罢了,没人护我们了。”
枳迦笑眯眯:
“帝君自然是去给你们找好东西了做生辰礼了,乖乖们可不要急。”
与徽点头,拉着与晋一齐出门。
刚踏出去,叫与晋闻风丧胆的嗓音便在头顶冷道:
“我书房里的机关是不是你动的?”
与晋一个激灵,肉嘟嘟的手猛地往身后一缩:
“爹怎么回来了?”随后四下张望,企图看到衔枝,却半点影子不见。
裴既明沉着脸挡住他去路,冷笑:
“今日是你百岁宴,我不罚你,明日你且等着。便是你搬来祖父祖母我也不会饶了你。”
他又看向仰头瞧他的与徽,面色陡软,放缓了语气:
“乖与徽,今日扎的小辫真漂亮。”
与徽点头道谢,裴既明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来牵她手:
“去吧,娘在席面上等你。”
与晋哭丧着脸,小心翼翼跟在后头不敢吱声。想了又想还是委屈,唔,他只是悄悄动了动那个怪异的椅子嘛,爹做什么这么生气…
好在百岁宴里的糕饼可以缓解小娃娃的不高兴。与晋吃了一叠荷花饼后祖父祖母才姗姗来迟,一并还来了许多不认识的。
与徽与晋并不怯场,衔枝撑着脸同裴既明坐在一块,见儿女小小年纪都礼仪周全,颇有风度,不禁思索起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思索了半天,得出个结论——不能比。
她未免有些感慨。
这有板有眼对答如流的模样,可不是比她厉害地远了去了。更何况这两个的年岁算成人族年纪不过两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