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接受, 她会喜欢别人。
难以忍受, 她跟别人接近, 举止亲密。
冲动之下, 他根本顾不上会有什么后果,只想阻止她,想要她立即终止跟别人的一切可能。
因此爆发的争吵,他没有怕过,也早有心理准备,觉得自己能承受。
听她哭诉她的委屈难受,他会跟着心疼,也完全能够理解,甚至会因为她亲口说出等他那么久而感到开心。
看见她毫不顾忌地在他面前哭到泪眼模糊,看见她和从前一样愿意对他任性发脾气,他会想要紧紧地把她抱进怀里。
可是,他没办法承受,她说他恶心。
他确实做得不好,辜负了她,让她空等许多年,让她浪费大好的青春年华,让她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等待他这么一个不告而别的人。
但是,恶心。
陈绥想过她生气的许多种可能,却没想过,她会骂他恶心。
仿佛已经恨他入骨,永远不会再原谅。
他们之间有许多误会,可他不知该怎么澄清。
他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死局。
要怎么解释当年的不告而别?
难道要让她因此跟她的父母产生隔阂,爆发矛盾?
又该怎么去解释五年之约他并没回来,而是“喜欢上别人”。
是要开始卖惨,去博得她的同情吗?
回国之前,陈绥从没想过要让闻喜之可怜自己,怕她对自己的感情里夹杂了一丝的怜悯,因此他拼了命地想要成为一个正常人。
可是,到后来,他无法承受真的跟她成为普通朋友,永远保持朋友间的距离。
所以,可怜,也行。
道德绑架,用她的善良,以及,对他的仅存的那一丝感情,困住她。
卑劣也好,怎样都行。
他想要,她永远是他的。
无论以哪种形式,以哪种感情。
即便,他会卑微到,不敢跟她确认,接过吻之后的关系,是否是情侣。
他不敢确认,闻喜之也不敢。
唯有接吻,是失去理智后能随心而为够疯狂重复的事情。
他们吻到不管不顾,从江边到闻喜之的住处,吻到肚子饿了一起煮面吃。
直到孟佩之打电话过来。
闻喜之叫他躲躲藏藏,不肯不敢让她知道他的存在,仿佛他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陈绥有几分明白,也许那个吻只是气氛上头的产物,等这份冲动过去,闻喜之一定会后悔。
后悔,就后悔吧,他宁愿装傻充愣,也不想再放手再错过。
只是,他不敢在那一刻坦然面对她的后悔,怕她哭着骂他恶心让他滚。
所以,他主动提前默默离开,在她跟她妈妈视频通话的时候。
闻喜之并不知道他内心所想,只当他对这段关系和自己想的一样,只当做成年人之间的炮.友关系。
睡觉之前,陈绥发来微信说到了,让她别担心,早点睡。
她回了一条:【谁担心你啊。】
后来他一直没回复,她没等到就睡着了。
睡着以后,却做了个扑朔迷离的梦。
梦境真实,又像蒙了层雾茫茫的滤镜,满是虚幻,让人分不清真假。
在梦里,这条消息很快被回复。
CS:【我女朋友担心我。】
噢,原来,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闻喜之轻轻咬着下唇,有一点点的小开心,把他的微信聊天框置顶。
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好一阵才冷静。
好像有点没出息。
怎么就能被他拿捏得死死地。
连一句爱她都没说啊啊啊!
梦里她似乎一夜没睡,大早上天还不亮就给他回消息:【谁是你女朋友?你有女朋友吗?】
根本没想到,这么早,陈绥秒回。
CS:【有啊,这不刚给我发消息?】
闻喜之装傻:【谁啊,我认识吗?】
等了几秒,陈绥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闻喜之咬着手指,划到接听,打开免提,趴在床上“喂”了一声:“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就没睡。”不知陈绥在哪儿,那边鞭炮一串接一串地炸响,他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你怎么醒这么早,也没睡?”
“不是,我妈打了个电话,要跟我爸出去玩,问我去不去。”
“哦。”陈绥似乎在笑,“出去玩也要带着乖宝宝吗?”
“……”闻喜之被他说得脸热,“你不要嘲笑我了,我不是。”
“谁嘲笑你啊,确实很乖。”
“陈绥!”
“行吧,不乖。”
“……你在哪儿呢?”闻喜之把手机声音调大了一点,“听起来一直有鞭炮在响,市区里不是不能放鞭炮吗?”
“普宁寺这边。”陈绥打了个呵欠,把窗户关上了,“鞭炮从昨晚放到现在就没停过。”
“去看外婆了?”
“嗯,总不能指望她来看我。”
“噢……”闻喜之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那……”
“要说什么呢,女朋友?”
“……”闻喜之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都仿佛要烧起来,嗡声嗡气地反驳:“谁是你女朋友啊。”
“闻喜之呗。”
“才不是。”
那边沉默了会儿,只剩鞭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