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闻喜之都以为陈绥要不高兴了。
他忽然开了口:“不当女朋友——”
窗户好像又被他拉开了,外面普宁寺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变得更清晰。
“你想当什么?炮友?”
闻喜之脑子一抽:“行吗?”
“……也不是不行?”
“哦……”闻喜之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手机,“行吧。”
“行个屁。”陈绥冷笑,“初吻都给你了,你跟我来这套?”
“哪套啊……”
“别装。”
别装什么?
恍惚间,闻喜之又做了个梦中梦。
依旧是大年初一的早晨——
手机“嗡嗡嗡”地响起来,她拿过来一看,是陈绥打来的电话。
白天跟晚上的感觉不同,闻喜之有点羞赧,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头,声音嗡声嗡气地接电话:“干嘛?”
“还没醒?”
不同于她闷闷的声音,陈绥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很有精神气,一看就是早醒了。
闻喜之掀开被子:“醒了呀——”
发觉自己下意识在发嗲,闻喜之顿时止住,调整了下:“就是不想起,昨晚睡太晚了。”
“下床来开个门。”
“你在外面?”闻喜之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掀开被子急慌慌地下床,“等下。”
“别急,我又不会跑。”
“不是,我没急着去开门。”闻喜之冲进洗手间,“我想洗个脸刷个牙梳个头顺便上个厕所换身衣服。”
“要不你再顺便睡个回笼觉?”
“……不太好吧?”
“你也知道不好,先过来开门。”
“等等。”闻喜之快速刷了牙洗了脸,对着镜子扒拉了几下头发,转身跑去开门,“马上。”
门一拉开,陈绥提着袋东西靠在墙边,偏头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一眼,从她身边进门,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睡衣挺可爱。”
“……”闻喜之盯着他手里那袋东西看着,“你提的什么?”
“菜。”陈绥径直走进厨房,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往冰箱里放,“你家里都不准备吃的?”
“不是,我本来打算回家待着的。”
陈绥放菜的手顿了下:“行吧。”
一瞬间安静下来,闻喜之反而有点不自在,没话找话地问:“过年你都不出去玩吗?”
“有点事,跟你吃完饭我就得走了。”
陈绥把那些菜全都放进冰箱,洗洗手,抽了张厨房纸擦干净水,冲她勾勾手:“过来。”
“干嘛?”
“过来。”
闻喜之朝他走过去,面对面站着,被他转了个向,背对着他。
脖子上一凉,她低头看,陈绥给她戴了一条西柚切面造型吊坠的项链。
“新年快乐。”他说,“接个吻。”
闻喜之还没答应,被他抓着肩转过去抵在料理台上亲下来。
他好像有点接吻的瘾,一见到她就想亲,一亲就停不下来。
应该是刚嚼过口香糖,嘴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薄荷的香气,很清新。
闻喜之被他吻得脑子发懵,结束时抓着他的衣服趴在他怀里缓气。
脖子上的项链凉凉的,她才想起来一件事:“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已经得到了。”
“什么?”
“你。”
后来,闻喜之彻底醒了。
孟佩之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旅游,被她迷迷糊糊地拒绝应付过去。
一看时间,才早上五点过一些。
微信消息列表往下翻,看见一条陈绥昨晚发来的微信消息。
CS:【到家了。】
他确实有发消息给她,可跟夜里的两场梦相比起来,少了些温度,太过公式化。
闻喜之发了会儿呆,收拾好自己下楼,想起梦里的内容,鬼使神差地去了普宁寺。
也许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有缘分的人不会真的走散。
她在那里无意中遇见陈绥的外婆,听她提起他的过去,也得知这些年他对自己的感情。
那天她并不知晓,在她走后,苏老太太,也就是陈绥的外婆,特意上山顶,替他们求了一桩姻缘。
月老庙里,解签大师笑言:“天作之合。”
是上天认定的佳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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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曾经失去,对于失而复得的这份不清不楚的感情,俩人都有些矫情。
有些事情,本就是不破不立。
无论是闻喜之,还是陈绥,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感情迟早有一天会爆发争吵。
至于争吵以后是分开还是更好地在一起,没有人知道,也不太敢去想。
俩人的想法各有不同,也许是因为分开多年,少了些默契,各自对这份感情都不太有把握。
所以,当闻喜之忍受不了想要分开时,陈绥难过,却只能放她离开。
他确实想要困她在身边,但如果代价是她永远不会开心,对自己永远厌恶。
那么,他愿意放她走。
这一次,是真的,也是永远。
闻喜之也很确信,如果那天她真的离开,他们之间,将会再无可能。
她不断地反问自己,一定要那么完美吗?
不。
一定要那么矜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