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不是舒桐,但她们有着同样的温柔,会微笑着关心他,连睡衣也准备了他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母爱。
没有忘记过是什么样子的,但确实很久都没能再体会过。
孟佩之给了他熟悉又美好的体验。
陈绥不知道闻喜之做出了怎样的努力,但是他想,一定少不了眼泪。
在她家里的三天两夜都十分美好,甚至总是一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的闻珩也默默地对他好,替他美言几句。
啧,这感觉。
该死的甜美。
而这一切的美好体验,都是因为,闻喜之肯爱他。
陈绥不止一次地觉得自己很幸运,而这幸运,一开始终结于舒桐的离世,后来又因为遇见闻喜之而重新开始。
她给他带来了幸运,带来了快乐,带来了光和生的希望。
她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给了他幸运之神的眷顾,给了他一切从头开始的勇气。
没有人肯爱他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世界,从此,冰消雪融,雾霾破散。
她是永恒的光和救赎。
见完家长回到他们住的地方,这世界再没有任何人会阻拦他们相爱。
陈绥迫不及待想要占有她的一切,最好能够将她融入骨血,与她成为同一个个体。
没有人能再将他们分开。
他们做到天荒地老,做到日出破晓。
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反正就是想。
如果能死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
十二月中旬,陈望突发一场大病。
这场病来得突然,他住进了医院,是陈榆接的急诊。
因为身体欠恙,陈绥接受望舒企业,与他只保持表面上名义上的父子之情。
一开始陈望并不答应,看他也总是极不顺眼,到后来,渐渐也想开了。
也行。
陈望想,这一生,过错太多,能有如此的表面和谐,已经算是上天眷顾。
他不可能真的去奢求陈绥对他的原谅,奢望一切美好如初。
陈绥不可能是那样大度的人,而他自己所犯下的过错也不可能那样轻易地翻篇。
一场大病过后,陈望的心态已经大有改变。
他手里握着望舒的大部分股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给陈绥一个人。
陈宜比陈绥更早出生,虽然是名义上不好听的私生子,但他一直也都想着要替他打算。
不会平分手里的资产,也不会太过亏待他。
如今,陈望已经想通,也做好决定,手里的所有东西,最后都只可能留给陈绥和陈榆。
但在他身死之前,他想利用这些东西再去维持一些看起来美好实际上虚假的东西。
他要求陈绥隔一段时间就要带闻喜之回家看望他一次,每看望一次,手里的东西就会给他一部分。
陈绥对他这些东西根本不感兴趣,压根儿不答应,他早料到这样的情况,特意去找了闻喜之。
闻喜之还小的时候,曾跟闻润星孟佩之一起出席过几次宴会,陈望曾见过她,对她印象一直不错。
小女孩长得乖乖巧巧的,也很文静。
听话懂事,心软善良,是那场宴会上没有女儿的人家梦想中的女儿。
陈望做企业这么多年,看人有一定能力,如果愿意,也工于心计。
他看得出闻喜之心软,甚至不用过多卖惨,她就会对他维持一些面子上的情谊。
甚至,她会比陈绥主动。
陈望哭得自己这样挺无赖,算计一个小女孩,可又觉得,他们毕竟会因为陈绥有这样一层分割不开的关系,他也不算太过分。
毕竟,他认为他就只是想要过得不太冷清,让陈绥跟她能多回家陪陪他,仅此而已。
只要不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他又愿意给出许多物质金钱上的条件,就当一场交易好了。
反正,他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何苦想得那么周到齐全。
陈绥把他心里想的那些什么东西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不用动脑子想就能明白。
第一次带闻喜之回家是闻喜之主动提出来的:“回去看看吧,他现在毕竟是个病人。”
“你别上他当,他找你了是不是?”
陈绥皱着眉,当即就要打电话警告陈望别一天到晚把主意打到闻喜之身上。
手机还没拿出来,被闻喜之拦住。
“我知道,他是觉得我不好拒绝,觉得我心软,拿捏我这一点,道德绑架我。”
“但是,陈绥,他是你的父亲,我愿意被他道德绑架。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我并没有因此觉得厌烦。”
“况且,你就当我是财迷好了,他钱那么多,咱们去他跟前混混眼熟做做样子,拿钱不开心吗?”
陈绥懂她心里所想。
虽然她是这么说,但她却是为了他着想。
女生心软,尤其是她。
虽然她不可能因此对陈望真有什么不忍心的感情,但却怕他以后会有什么后悔。
她不是对陈望心软,是对他心软。
陈绥很想明确地告诉她,自己对陈望并没有什么感情,即便是有,那也是他妈妈舒桐还在的时候。
现在的他跟陈望,除了这层血缘关系,除了这个望舒企业,他只当陈望是个陌生人。
但他并不想跟闻喜之争论什么对错,也不想什么都弄得那么清楚。